易中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最后一点理智也在这句话下彻底崩断,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利,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咆哮。
“柱子!何雨柱!你给我站住!”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玩味。
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他知道,绝不能让傻柱去报军管会!
否则,他易中海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铺垫,包括那封推荐信,就全完了!
何大清跑路这事无论怎么遮掩,一旦闹到军管会,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易中海作为主导和贪污钱财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名声扫地是轻的!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和屈辱,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悲悯”表情,声音也强行“温和”下来,带着一种苦口婆心的腔调。
“柱子!你冷静点!听大爷一句!你爹他……他一个人把你和你妹妹拉扯大,多不容易啊!就算他这次糊涂,犯了错,当儿女的,也该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是不是?你去找他,把他找回来!让他好好给你、给雨水道个歉!再让他给你们点补偿,弥补一下!父子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样处理,家没散,和气也保住了,不比你去报军管会,弄个家破人亡强一万倍?”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立刻反应过来,知道事情轻重,挺着肚子,帮腔道。
“对对对!老易说得在理!柱子啊,你爹是有错,但罪不至死!还是找回来好!找回来教训一顿,让他涨涨记性!”
阎埠贵推着眼镜,小眼睛滴溜溜转,赶紧补充。
“就是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找回来,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三个“老不羞”和“道德天尊”。
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挣扎”、“犹豫”的表情,眉头紧锁,仿佛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被“说服”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下来,语气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
“唉…行吧行吧!既然易大爷、刘大爷、阎大爷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我就听你们的吧!”
他抬起头,看向易中海,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过…易大爷,我现在还是个学徒工,这去保定…路途遥远,车费、路上吃喝、到了地方万一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还得住店…这…这钱从哪儿来啊?总不能让我和雨水一路要饭去吧?”
他摊开手,一脸“我很穷,我很无奈”的样子。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这“服软”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同时,一股隐秘的算计也浮上心头。
傻柱肯去就好!
只要他去了保定,见不到何大清,加上白寡妇在旁边吹风,傻柱肯定得碰一鼻子灰,闹不好还得被撵回来!
到时候,傻柱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他“易大爷”才是真心为他好!
只有依靠他“易中海”,才能在四合院立足!
那轧钢厂的工位,那二百万…还有傻柱这个未来的“养老人选”…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了“慈祥”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慷慨解囊”的豪气。
“柱子啊,你能想通就好!钱的事,不用担心!易大爷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棉袄内兜里摸索,很快掏出一沓旧钞票,数了十张面额一万的,递向何雨柱。
“给!易大爷赞助你十万块钱!足够你和雨水来回的车费了!拿着!”
何雨柱看着那沓钱,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连称呼都变得无比“亲切”。
“哎哟!易大爷!您真是…活菩萨啊!”
他嘴上说着恭维话,手却快如闪电,一把就将那十万块钱抓了过来,动作麻利地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然后,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欲求不满”的为难表情,搓着手,看着易中海,嘿嘿笑道。
“不过…易大爷…您看…咱四九城的老爷们儿,办事儿是不是得大气点?这十万…车费是够了,可路上总不能光喝西北风吧?到了保定,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万一耽搁个一两天,住店的钱…吃饭的钱…这…这也不宽裕啊?您老…再给添点?”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看着何雨柱那副“得寸进尺”的嘴脸,心里暗骂:小兔崽子,贪得无厌!但他想到自己的“长远大计”,只能强忍着肉疼,咬着后槽牙,又从内兜里摸出五张一万的钞票。
“行!再给你加五万!十五万!总够了吧?!”
何雨柱接过那五万块,依旧没挪窝,脸上堆着笑,继续“循循善诱”。
“易大爷…大气!真大气!不过…您看这…穷家富路嘛…多带点,有备无患不是?您再…稍微意思意思?凑个整?也显得您这赞助…圆圆满满不是?”
“你…!”
易中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着何雨柱那张笑嘻嘻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你个傻柱)!行!二十万!二十万总够了吧!”
他心一横,再次摸出五张一万的钞票,连同之前的一起,凑成二十万,狠狠地拍在何雨柱伸过来的手里!
那动作,仿佛在割自己的肉。
何雨柱看着手里一沓钞票,整整二十张一万块!
心里乐开了花!
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您真是大好人”的表情,动作飞快地把钱全部塞进裤兜深处,还用力拍了拍,确保安全。
“多谢易大爷!您真是及时雨啊!”
何雨柱对着易中海,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至少在易中海看来)的笑容。
“您放心!我下午马上去开介绍信!明天天一亮,我就带雨水出发!保证把何大清…咳,把我爹,给您追回来!让他好好给您磕头认错!回见了您呐!”
说完,他不再给易中海任何说话的机会,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一转身,动作敏捷地拉开房门。
“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砰”地一声,再次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留下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的寒风里,手里还保持着递钱的姿势,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十斤黄连,混合着肉疼、憋屈、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围观的众人见大戏落幕,主角都跑了,也纷纷缩着脖子,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和满肚子的谈资,各自回家,钻回温暖的被窝去了。
中院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和地上凌乱的脚印、雪坑,证明着刚才这里上演过怎样一场鸡飞狗跳的大戏。
屋内,何雨柱背靠着紧闭的门板,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寒意。
他脸上那副“感激涕零”、“憨厚老实”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快意。
他伸手探入裤兜,指尖触碰到那厚厚一沓、还带着易中海体温(或者说怨念)的钞票。
二十万!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普通五口家人一个月的支出!
虽然对他空间里那150万而言不算多,但意义完全不同!
这是从易中海这老狐狸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肉!
是利息!
是开胃小菜!
意念微动,裤兜里的20万钞票瞬间消失,安安稳稳地躺在了空间里和那150万巨款作伴。
何雨柱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去保定?
找何大清?
呵。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算计我,这次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小爷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没错,是出发。
不过,是带着雨水去四九城好好逛逛,买点好吃的、好穿的!
至于保定?
何大清?
让他跟他的白寡妇在保定好好“过日子”吧!
最好永远别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
何雨水依旧在熟睡,似乎被刚才的吵闹惊扰,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无意识地嘟囔了一下,小手在炕上摸索着,仿佛在寻找那熟悉的衣襟。
何雨柱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冰冷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他小心地帮妹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外面那些禽兽的算计、何大清的绝情……这些肮脏的东西,都不该沾染到他妹妹身上。
他会护着她,让她在这艰难的世道里,也能吃饱穿暖,平安喜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