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小时的晃荡，火车终于“呜”地一声长鸣，缓缓驶进了保定站。
车厢里的旅客早就拎着大包小包挤到了过道，何雨柱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抱起还迷迷糊糊揉眼睛的何雨水，跟张国栋夫妻俩道别。
出了站台往外走。
火车站广场上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何雨水被这香味一勾，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她摸着小肚子，不好意思地冲何雨柱笑了笑：
“哥，我饿了。”
可不是嘛，火车上挤得转不开身，何雨柱只给她塞了半个窝头和一个煮鸡蛋，自己更是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小脸：
“走，哥带你去吃保定的好东西，咱们好好吃顿大餐。”
他听师傅说过，保定城好吃的多，百年老字号一抓一大把，出了火车站没多远就有不少像样的酒楼。
他抱着妹妹找了个停在路边的人力车，拉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一听他要找本地有名的馆子，立刻笑着推荐：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要吃正宗保定味儿，往前坐两站路去义春楼啊！那可是光绪年间就有的老馆子，当年溥新王爷都给题过匾额，酱肘子、卤鸡熏肉那叫一个香，还有白运章的包子，跟天津狗不理齐名，您带妹妹去吃，准没错！”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倒是听说过义春楼的名头，当下就点头：
“行，就去义春楼，麻烦您老稳着点骑，我妹妹小。”
“哎，好嘞！您坐好！”
老汉把车把一抬，三轮车稳稳地跑了起来。
何雨水趴在何雨柱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路边卖驴打滚、糖耳朵的摊子，眼睛都直了。
没几分钟，三轮车就停在了一座挂着黑底金字匾额的酒楼门口。
“义春楼”三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门口的幌子被风一吹猎猎作响，进店的客人络绎不绝，闻着味儿就让人咽口水。
何雨柱付了车钱，牵着妹妹的手往里走，跑堂的伙计眼尖，立刻迎了上来，看着他二人穿着体面，脸上的笑更热情了：
“二位里面请！是坐大堂还是要个雅间？”
“就大堂吧，靠窗户的位置就行。”
何雨柱拉着妹妹坐下，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菜单，上面的菜色都是保定特色，他翻了翻，抬头问妹妹：
“雨水想吃什么？哥都给你点。”
何雨水盯着邻桌客人盘子里油亮的酱肘子咽了咽口水，小声说：
“我想吃那个肉肉。”
“好，那就来个酱肘子。”
何雨柱笑了笑，又指着菜单跟伙计报：
“来个马家卤鸡，一份白运章包子，要牛肉馅的，两碗米饭，再给我来个炒槐茂酱菜，哦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驴肉火烧？”
伙计立刻笑着答：“有！刚出炉的，外皮焦脆，您要不要来两个？”
“来四个，多放点焖子。”何雨柱说着把菜单递回去。
“就这些，快点上啊，我妹妹饿了。”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伙计吆喝着转身去后厨传菜，没一会儿功夫，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酱肘子炖得软烂脱骨，皮色红亮，用筷子一戳就能流出油来，咬一口肥而不腻，咸香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卤鸡是马家老鸡铺的招牌，皮嫩肉烂，连骨头都入了味；
白运章包子褶子整整齐齐十八个，咬一口汤汁四溢，鲜得何雨水眯起了眼睛；
刚出炉的驴肉火烧外皮脆得掉渣，里面的驴肉炖得酥烂，夹着滑溜溜的焖子，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何雨水哪里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手里还抓着半个包子，嘴角沾了油也顾不上擦。
何雨柱看着她吃得香，自己也拿起个火烧咬了一口，果然名不虚传，比北京城里卖的正宗多了。
“哥你快吃啊！这个包子好好吃！”
何雨水举着半个包子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比咱们院儿里阎三大爷家过年包的还好吃！”
何雨柱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笑着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咱们再点。等咱们找到爹，回头走的时候，哥再买几斤卤鸡和酱肘子带回去，给师傅师娘和小芯儿也尝尝。”
“好呀好呀！”
何雨水立刻点头，又塞了一口肘子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还要给小芯儿带包子，她上次还说想吃肉包子呢。”
兄妹俩正吃得开心，刚才的伙计拎着茶壶过来添水，何雨柱想起正事，放下筷子问：
“伙计，跟你打听个路，去新市区东风路棉纺一厂怎么走？离这儿远吗？”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小同志，你算问对人了，我家就住那附近呢！从我们这儿出发，叫个车往东走，过了石桥再往北拐，十几分钟就到，不远！那厂子挺大的，门口有个大槐树，到了就能看见。”
“哎，谢谢啊。”
何雨柱道了谢，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递给他，伙计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下了，连连说不客气。
吃饱喝足，何雨柱算了账，这一桌子菜才花了不到五万块，比北京的大馆子便宜多了，味道却一点不差。
他牵着妹妹的手往外走，何雨水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爹了，刚才坐车的疲惫一扫而空，蹦蹦跳跳地说：
“哥，你说爹看到我们会不会高兴啊？”
何雨柱对何大清的印象其实早就淡了，可看着妹妹期待的小脸，他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
“会的，我们小雨水这么可爱，爹肯定高兴。一会儿见了爹，你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
何雨水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我肯定不跟陌生人说话，就跟着哥。”
何雨柱笑了笑，在路边叫了辆人力三轮，跟师傅说了去棉纺一厂。
拉车的师傅脚力好，没十分钟就看到了伙计说的那棵大槐树，树后面就是棉纺一厂的大门，砖墙刷着白灰，门口挂着“保定市第一棉纺织厂”的木牌子，还有两个穿灰布制服的门卫在门口站岗。
“到了！”
何雨柱付了车钱，多给了两千块当辛苦费，拉车的师傅连连道谢，骑着车走了。
他牵着妹妹往大门口走，刚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严肃地问：
“哎，干什么的？这是厂子重地，外人不能随便进。”
何雨柱连忙停下脚步，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这位同志，我们是从京城来的，麻烦通传一下，找厂子里后厨的何大清，我是他儿子何雨柱，这是我妹妹何雨水，我们找他有点家事。”
门卫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脸色缓和了点：
“哦，找老何啊？行，你们在这儿等着啊，我进去给你喊一声。”
“哎，多谢同志了。”
何雨柱道了谢，牵着妹妹在门口等着。
何雨水有点紧张，往他身后躲了躲，小脑袋时不时往厂子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