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轮碾过铁轨，“哐当”的声在夜里响了一整夜。
车厢内何雨柱背靠着硬邦邦的座椅靠背，眼睛半阖着却没敢睡死。
每隔些时间就伸手探探妹妹身上的厚外套有没有滑下去，指尖触到小丫头后背暖融融的温度，才稍微放下心来。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一点点褪成发灰的藏蓝，列车里模糊报出“前方到站天津站”的时候，何雨柱几乎是立刻就醒透了。
他低头看了眼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妹妹，小丫头的刘海都乱了，嘴还微微噘着，像是梦里有可能还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何雨柱意念扫过，把所有和行李全都收进了空间，放在空间里才稳妥。
“雨水，醒醒，咱们到地方了。”
何雨柱拍了拍妹妹的脸蛋，力道轻得怕拍疼了她。
何雨水嘟囔了两声，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身子还晃了晃，显然还没清醒。
何雨柱失笑，干脆弯腰把人背了起来，小丫头软乎乎的胳膊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一靠，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背着妹妹挤下车的时候，天还全黑着，只有站台上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光雾里飘着细小的尘土，混着站台上特有的煤炭的味道。
天津站的客流还是很多下车的，站台上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远处的地下通道口隐约能看见几个红色袖标。
何雨柱怕背着妹妹挤着，特意等大部分旅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何雨柱穿着休闲的衣服，妹妹身上也是一身崭新的碎花小裙子，兄妹俩的穿着在一堆洗得发白的旧布衫的人群里格外打眼，刚一出站口，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三四个人。
“同志，要坐车不？我这是新换的三轮车，稳当得很！”
“住店不同志，国营招待所，干净卫生，凭介绍信就能住，离这儿走路才十分钟！”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都压得低，眼睛都往何雨柱身上那身挺括的呢子外套上瞟。
何雨柱皱了皱眉，把背上的妹妹往上托了托，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各位也别抢了，我就问两件事，谁的车干净稳当，还知道附近靠谱的住宿地方，现在就能走，我妹妹困着，别耽误时间。”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万块钱在大家面前示意。
“亏待不了你们。”
围着的人对视一眼，站在最前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手脚麻利地把自己三轮车座上的布垫又拍了两下：
“同志你看我这车，刚擦的，座垫都是新絮的棉花，我知道前面三家国营招待所，都是正经能凭介绍信入住的，绝对安全。我姓王，在这拉活快五年了，没人说我不稳当的。”
何雨柱打量他两眼，见他手脸都干净，三轮车的轮子确实擦得锃亮，车斗里还铺着干净的厚棉垫，当即点头：
“行，就你了。”
坐进车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又伸手把外套往妹妹身上拉了拉，才对王师傅说。
“麻烦骑稳点，我妹妹觉轻。”
王师傅哎了一声，蹬起三轮子就走。
夜里的街面上人很少，只有路两边的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晃，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里，能听见远处早点铺子开铺的动静。
三轮车骑得稳当，不到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灰砖楼前面，门口挂着“海河国营招待所”
的铁牌子，玻璃上还贴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同志，就这儿，这是区里最大的国营招待所，24小时有热水，楼下就是食堂，早上六点就卖油条豆浆，可方便了。”
王师傅停下车，还主动伸手帮何雨柱扶了一把睡得迷糊的何雨水。
何雨柱道了声谢，把那两万块钱递过去，王师傅连忙摆手说多了，何雨柱硬是塞给他：
“大半夜的麻烦你跑一趟，拿着吧。”
背着妹妹进了招待所前台，值班的大姐打着哈欠抬头，看见何雨柱递过来的单位介绍信，脸色立刻热情了不少：
“同志是外地来的？要住几天？”
“就一间双人房，住一天，安静点的就行。”
何雨柱把介绍信递过去，又登记了信息，大姐很快就把钥匙递了过来，还热心提醒：
“二楼左手边最里面那间，暖气管子热，晚上不冷。食堂六点开饭，要吃早点得赶早，晚了油条就没了。”
何雨柱道了谢，背着妹妹上了楼。
开了房门把小丫头放到床上，脱了外套塞进被子里，何雨水哼唧了两声，翻个身又睡熟了。
何雨柱给她掖好被角，才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这次来天津是早就计划好的，一直想弄片海域出来养海鲜，天津靠海，正好合适。
就是从这儿到海边还有十几里地，赶了一整夜的路，两人都累，必须得先休息够了再出发。
他也躺到旁边的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听见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睁眼就看见何雨水趴在床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小辫子都睡歪了。
“哥，你醒啦？”
何雨水见他睁眼，立刻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好奇、
“这是哪儿啊？咱们不是在火车上吗？”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是天津啊，咱们昨天夜里到的，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他指了指窗外。
“咱们要去的海边离这儿还有点距离，你快起来洗漱，楼下食堂有油条豆浆，吃完咱们就出发去海边，好不好？”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嗷一声就从床上蹦下来，被何雨柱笑着喊住，给她把棉鞋递过去：
“慢点跑，地上凉。”
等两人洗漱完下楼，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油条刚炸出来，金灿灿的飘着香，何雨柱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还有一碟小咸菜，何雨水吃得嘴角都沾了油，还不忘问：
“哥，海边真的有贝壳吗？还有你说的小螃蟹？”
“有，都有，一会儿到了你就看见了。”
何雨柱给她擦了擦嘴。
“不过一会儿到了海边不许乱跑，不许往水里去，听见没？水里凉，还在要注意安全，要是扎了脚可疼了。”
“知道啦！”
何雨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光，把碗往桌上一放。
“我肯定跟着你，不乱跑！”
退了房出了招待所，何雨柱叫了辆拉脚的三轮车，说要去东边的码头，师傅说路远，要二万块钱，何雨柱爽快地答应了。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东走，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多，路边的商铺都开了门，卖早餐的、卖面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何雨水趴在车边，眼睛都不够看了，一路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哥你看那个在炸油条，好香啊？”
“哥你听，那人敲的是什么呀？”
“哥，路边的花怎么是黄色的呀？”
何雨柱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看着小丫头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