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
雨水在师娘(陈蓉)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盹的小猫。
丰泽园包间里暖意融融,饭菜香气还未散尽,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何雨柱站起身,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娄董、师傅…各位…雨水这眼皮都打架了,我先带她回去歇着,今坐长途车可把她累坏了。”
田国华放下茶杯,点点头:
“成,柱子,赶紧带孩子回去,路上当心点。”
娄振华、栾堂和众人也笑着挥挥手。
何雨柱挨个道了谢,动作极轻地从师娘怀里接过小丫头。
雨水下意识地往哥哥温暖的颈窝里蹭了蹭,呼吸很快又均匀绵长起来,走出包间。
何雨柱在丰泽园门招来一个“窝脖车”(人力三轮车)。
报了地址后,车夫利索融入街道,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和车夫的脚步声。
何雨柱护着怀里熟睡的雨水,偶尔扯了扯身上的大衣,为妹妹挡住夜里的冷风。
车子在95号院大门前稳稳停下,何雨柱付了车钱,抱着妹妹下了车。
雨水被这一上一下的动静弄得不安,在哥哥怀里扭了扭,小嘴嘟哝着听不清的梦话。
何雨柱紧了紧手臂,迈步跨过木门槛,走进熟悉的院子。
前院西屋门口那点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影立刻被惊动了,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
“哟——柱子!好几天可没见着你人影了!雨水这丫头……嚯,睡得真香!这是去哪了呀?”
他目光在何雨柱身上转了一圈,又特别在雨水那件明显簇新、做工精细的外套上停留了片刻。
何雨柱脚下没停,抱着雨水径直往中院走,轻声说:
“阎老师,改天再聊,雨水困得不行了,怕吵醒她。”
“好好好,那你赶紧回去吧!”
刚回到中院,就看到易中海老伴(李翠芬)。
李翠芬大概也是听到前院的声响,正掀起自家那半新不旧、洗得发硬的蓝布门帘往外瞧。
看到何雨柱抱着孩子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比阎埠贵更实诚些的笑容:
“柱子!哎呦,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可没影了,雨水丫头……哟,睡着了?”
“这累的,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是,李婶,这几天带她出去玩了,水丫头玩疯了,累着了。”
何雨柱脚步未停,简短地应着,抱着雨水走向自己家房子。
他掏出那把老旧的铜钥匙,插进锁眼,“咔哒”一声轻响,推开了屋门。
屋里漆黑一片。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土炕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人儿放到炕上。
雨水哼唧了一声,小身子蜷了蜷,还好没醒。
何雨柱松了口气,动作麻利地解开妹妹脚上的鞋子,又轻手轻脚地帮她脱下那件厚实的外套。
然后扯过叠在炕头的棉被,轻轻盖在雨水身上,把被角掖严实。
夜里寒气重,炕是凉的,熟练的点上柴火,盖上炕洞门的小挡板,只留一条缝隙让热气缓缓透出。
做了十年的活计,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屋子里慢慢开始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驱赶着夜里的寒气。
何雨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妹妹,那安稳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意念微动,进入了灵泉空间,无形的力场托着他,无需跋涉,心念所至,温暖的泉水洗去的所有的尘埃与疲惫。
换了身干净松软的里衣,念头扫过刚刚换下的脏衣服——瞬间,污渍剥离,布料恢复最初的洁净与柔软,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的空间角落里。
再回到自己的小屋,炕洞里火苗的暖意正丝丝缕缕地透上来,驱散了春夜的寒冷。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上了炕床,在雨水身边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松弛,眼皮沉重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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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
“哥…哥…天亮了…”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像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何雨柱耳朵边。
他挣开视线、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跪坐在他枕头旁边,歪着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哥,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见哥哥睁眼,雨水立刻咧开小嘴,露出一排小米牙,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催促。
“嗯…醒了醒了…雨水,这么早吵醒哥,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自己去院外解手,好不好?哥缓一缓就起来。”
“不要……”
小丫头一听“自己”两个字,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眼睛里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小手紧紧抓住何雨柱的手臂,力气还不小。
“哥,我一个人不敢去…外可能有妖怪…你陪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哥…”
声音拖得长长的,又软又糯,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哭腔。
得,这招何雨柱最招架不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行行行,小祖宗,怕了你了。”
他伸手把妹妹抱过来,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真是赖上哥了。”
兄妹俩套上外出的厚外套,开了门走出来。
清晨的清冷空气猛地灌入鼻腔,带着前院飘来的淡淡煤烟味儿。
何雨水一出屋门,冷风吹进来,小雨水就自觉地往何雨柱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昏蒙蒙的院子,仿佛那影影绰绰的柱子后面真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
整个四合院唯一的公厕所就在门外不远处。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复杂的、不甚新鲜的味道就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喏,到了,自己进去吧?” 何雨柱停下脚步。
“不要!” 雨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拽着哥哥的手不放。
“哥,你就在门口等我!不准走开哦!”
何雨柱哭笑不得,只能站在离那臭烘烘的小门两步远的地方,冲着里面扬了扬下巴:
“行,哥就在这儿,天塌下来也站这儿给你顶着。快去吧,别磨蹭。”
何雨水这才像只谨慎的小兔子,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挪进了那个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小门。
何雨柱站在外面,清晨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
他环顾着这破败的地方,再看看那扇结满污垢、发出刺鼻气味的厕所小门。
“哎。”这罪还得遭上多久啊!
天天一大清早就得跟打仗似的来这儿排队,赶上刮风下雨,那才真是活受罪!
湿滑,还有这熏人的味道……每次带雨水来,他都提心吊胆,生怕小丫头踩滑了摔跤,或者沾上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