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已经爬过了前院的房檐,正好斜斜地照进中院,给冰冷的青砖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一身崭新、粉色亮眼、帽沿毛茸茸的何雨水刚一出屋门,就瞬间吸引了整个中院的目光。
最靠近西厢房的东厢房贾家。
贾张氏正靠在窗棂旁,撩开一点洗得泛白的蓝布窗帘缝隙往外张望。
那张刻薄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可怕。一双眼死死盯在何雨水那身崭新的、还带着毛绒帽子的粉色棉衣和小巧精致的挎包上,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最后烧成了喷火似的怨恨。
“呸!小丫头片子!裹得跟个年下送财的大红包似的!打扮得花里胡哨给谁看?有这瞎糟蹋钱的闲心,怎么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这揭不开锅的邻里?一家子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何雨柱脚步根本没停,只当刮过一阵耳旁风。
他轻轻捏了捏雨水的小手,低声道:
“别回头,当没听见。”
雨水也显然听懂了不是什么好话,小嘴微微嘟了一下,但被哥哥牵着手,又穿着这么漂亮的新衣服,很快就把那点不快抛在脑后了,只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投来的各色目光。
李翠芬正站在自家门口收拾刚洗好的两个大葱,看着光彩照人的小雨水,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葱都忘了放,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哎哟!雨水!你…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瞧这颜色,多鲜亮!还有这帽子上这毛乎乎的边儿,看着就暖和,跟进了春天的小花园似的!”
何雨水一听有人夸自己漂亮,立刻眉眼弯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
“是啊!李婶!可暖和了!一点儿都不冷!是我哥给我买的哦!”
她特意强调了“我哥”两个字。
李翠芬连连点头,目光里满是欣赏:
“嗯!好!真好!你哥这眼光可真没得挑!这衣服衬得我们雨水丫头,就跟年画上的娃娃掉下来似的!”
这朴实的夸奖让雨水的小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何雨柱对李翠芬笑了笑:
“李婶,我们这就出门了,还有点事要办,回头聊。” 他拉着雨水就要往前院走。
“啊?就走啊?行行,你们忙,你们忙!”李翠芬忙不迭地应着,目光还追着雨水那显眼的小身影。
这时,院子里去上班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有要去轧钢厂上工的,有要去街道办点卯的,还有小孩子在中院玩的。
何雨柱兄妹这一身簇新、颜色鲜亮、款式闻所未闻的行头,瞬间成了整个中院的焦点。
“嚯!”
一个正准备出门去上班的邻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雨水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粉色外套和小靴子,
“这…这是啥衣服?看着可真不赖!”
“啧啧,这料子,这绒,还有这鞋…可都是正经东西,便宜不了!”
旁边另一个准备去打零工的男人摸着下巴,小声跟自己媳妇嘀咕。
“乖乖,快看那帽子边上,毛嘟嘟的,真洋气!”
一个准备出门的大娘,眼睛一眨不眨,满是羡慕。
几个更小点的孩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何雨水那身粉粉亮亮、还绣着小动物的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灰扑扑、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小嘴一瘪,扭头就抓住身边母亲破旧的衣角摇起来:
“妈!我也想要…要那个毛茸茸的帽子!要那个小包包!”声音带着哭腔。
那妇女被孩子拽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尴尬又窘迫,夹杂着说不出的憋闷,低声呵斥:
“要要要!要什么要!那是你穿的起的吗?闭嘴!再胡闹揍你!”
孩子被骂得不敢吱声了,眼泪汪汪地低着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瞄何雨水那身漂亮得像梦一样的衣服。
易中海也正准备出门去厂里。
他刚收拾整齐,一抬头就看见了从中院走出来的何雨柱兄妹。
目光落在何雨水那身崭新得晃眼、明显价格不菲的衣服上,易中海原本就严肃刻板的脸更沉了几分,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第一反应就是不满。
这傻柱子!刚有了点收入尾巴就翘上天了!这么大手大脚地给一个毛丫头买这么花哨昂贵的衣服?简直是浪费!不知节俭!一点都不会过日子!看他以后怎么生活。
何雨柱拉着欢蹦乱跳的雨水,来到前院,阎埠贵那瘦高的身影早已如嗅到腥味的鱼鹰般,精准地挡在了他们前行的路上。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镜片后,目光不是从上到下扫视,而是如同刷子一般,一遍又一遍、格外细致地在雨水那身全新的装束上反复刷过——从帽子上那圈罕见的长毛绒,到棉服细腻的料子和独特的剪裁,再到粉色条绒裤的挺括厚实,最后牢牢钉在雨水脚上那双小羊皮靴子崭新光亮的皮面和系带。
甚至,连雨水胸前那个绣着卡通猫头、缀着亮珠的小挎包都没放过。
他看得啧啧有声,那眼神里的惊讶和计算,几乎要实质化地流淌出来。
杨瑞华抱着裹旧棉被套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的阎解旷,从屋里也走了出来,站在门框边。
她看着何雨水那身粉嫩漂亮、干净得不像话的衣服,再看看自己怀里冻得小脸通红、裹在破旧薄被里的小儿子,又看了看身边三岁的阎解放——这小子穿着哥哥阎解成穿小了、洗得发白又打了补丁的旧棉袄棉裤,正拉着母亲的衣角,眼巴巴地盯着雨水,小嘴张着,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想要”。
杨瑞华心里蓦地涌上一股苦涩的滋味,混杂着难言的羡慕,呼吸都感觉滞涩了几分。
“柱子!”
阎埠贵咂摸着嘴,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夸张的感慨。
“嘿!雨水小丫头穿的这身…新衣裳?我…我阎埠贵活这么大岁数,在大院、在胡同里都算见多识广了,可…可你这身我真是头回见!料子地道,做工精细,款式…啧啧,太新奇了!这…这可得花不少钱吧?哪儿买到的稀罕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摇头晃脑,仿佛在鉴赏一件绝世珍宝。
何雨水立刻挺起小胸脯,抢着回答,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炫耀:
“阎老师!是我哥给我买的哦!可暖和啦!”
她的小手还爱惜地摸了摸衣服上那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绣花。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托朋友帮忙带回来的。小孩子喜欢,穿着暖和就成。钱不钱的,我妹妹高兴就好。”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价格,却又恰到好处地避重就轻。
阎埠贵哪肯放过,追着问:
“那…那方便透露下,这么一套,得多少?”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的脚步顿都没顿,拉着雨水继续往院门口走,像是随口报了个菜价:
“没多少,托人情买的,加起来也就三百来万吧。”
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白菜三千块一斤一样”。
“阎老师,您这是…也有兴趣给孩子置办一套?”
他甚至还带上了点揶揄的笑意,转头看了阎埠贵一眼。
“三百……万?!”
阎埠贵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全噎住了,只剩下一声变了调的抽气声。
怀里抱着一岁阎解旷的杨瑞华,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倚着她腿站着的三岁阎解放,还不太明白“百万”是什么概念,但也被父母骤然巨变的脸色吓住了,呆呆地看着。
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蹬三轮的老周、做小工的赵家媳妇、还有李大妈……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每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原本就安静的前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片仿佛要冻结空气的死寂之后,整个前院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轰然炸响!
“我的老天爷!三…三百万?!”
“一套孩子衣裳?!这比金子打的吗?”
“乖乖,听见没?三百多万!三百多万就给个女娃买身衣裳!这柱子是…是疯了吗?!”
“造孽啊!这是多少钱啊!省着点买粮食,够一大家子吃两年了吧?”
“啧啧啧,败家!真是败家!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孩子穿那么好能当饭吃?”
“我滴个亲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