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接过信纸,吹了吹上面的墨水,折叠整齐,跟兜里那两页邮局的汇款单存根放在了一起。
“谢了,老哥。”陈安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改天我做东,咱们去小食堂喝两杯。”
“一定一定,慢走啊老弟。”老孙客气地送出门。
下班铃声在厂区上空拉响。工人们穿着蓝布工装,像潮水一样涌向大门。
陈安推着自行车,随着人流出了轧钢厂。一路上,他摸着兜里那两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件。
易中海的把柄,现在全在他手里攥着了。诈骗抚养费,侵吞工位恩情。这两笔账砸下去,别说让易中海去扫厕所,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陈安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着自行车,直奔红星中学。
中学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舅舅!”
何雨水背着书包,从校门里跑出来。她身边还跟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同龄女孩,正是于海棠。
陈安单脚撑地,把自行车停稳。
“雨水,放学了。”陈安语气温和。
何雨水一脸骄傲地拉过身边的女孩:“舅舅,这是我同班同学,于海棠。”
转头,何雨水又向于海棠显摆:“海棠,这就是我亲小舅,红星轧钢厂的总务科长!”
于海棠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身材挺拔的陈安,赶紧点头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你就是于海棠吧,我常听雨水念叨你是她最好的朋友。”陈安看了一眼这小丫头,没摆干部的架子,“放假了要是没事,就来家里玩,叔叔给你们做好吃的。”
于海棠笑得清脆:“好的,叔叔!那我先回家了,雨水,明天见!”
看着于海棠走远,陈安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车,回家。”
何雨水欢快地应了一声,侧身坐上后座,两只手紧紧攥住陈安的衣角。陈安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起步,迎着夕阳朝95号院驶去。
回到四合院东跨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许大茂今天不在家,厂里派他下乡放电影去了,得过两天才回来。
何雨水坐在石凳上,拿出铅笔开始在院子的石桌上写起作业来。陈安拉了把太师椅,坐在旁边,一边喝着搪瓷缸里的热水,一边看着外甥女做功课。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雨柱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铝制饭盒,快步走进东跨院。
“舅舅,我回来了!”何雨柱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放,去水槽边洗手。
“赶紧洗手,进厨房。”陈安站起身,往厨房走,“今天再教你几招。”
何雨柱一听,眼睛全亮了,甩干手上的水珠就跟了进去。
厨房里,灶膛的火已经生好了。陈安站在案板边,看着何雨柱备菜。
“切土豆丝,手腕别死压着刀背。用巧劲。”陈安指点着,“下锅的时候,油温得卡在七成热。没听到刺啦那一声脆响,不准下葱花。”
何雨柱屏住呼吸,手里的锅铲上下翻飞。在陈安精确到秒的指导下,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炒鸡蛋很快端上了桌。
晚饭摆在正屋的八仙桌上。
何雨水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赞自己亲哥的手艺长进了。何雨柱乐得直挠头,一个劲地给陈安和雨水夹菜。一家人坐在亮堂的屋子里,气氛温馨热烈。
吃过饭,何雨柱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到厨房,倒了热水洗刷干净。
他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抹干,走到正屋门口。
“舅舅,厨房收拾妥了。我带雨水回屋了,您早点歇着。”何雨柱打了个招呼,伸手去拉何雨水。
“等会儿。”
陈安坐在椅子上没动,抬了抬手,指着对面的两条长凳。
“柱子,雨水。你们俩先别走,进屋坐下。我有事跟你们说。”
何雨柱和何雨水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雨柱迈过门槛,拉着雨水坐下,笑着问:“小舅,这大晚上的,您要交代什么事?”
陈安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
“关于你们父亲,何大清的。”陈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两条浓眉倒竖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小舅!好端端的,您提他干嘛!”何雨柱嗓门拔高,带着一股子怨气,“他跟白寡妇跑去保定那天起,我就当没这个爹了!我一个人拉扯雨水,受了多少罪,他管过死活吗!”
旁边的何雨水也低下了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声音发闷:“舅舅,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看着外甥和外甥女这副模样,陈安叹了口气。
“你们爹,可能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陈安一边说,一边伸手探进口袋。
他把那两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掏出来,平平整整地摊开,推到八仙桌的中间。
“柱子,雨水。你们自己看。”
何雨柱狐疑地看了陈安一眼,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上面那份印着红星轧钢厂抬头的信纸。
他大字不识几个,但这种公文上的基本字眼还是认得清的。
“一九五一年四月……何雨柱……顶岗接班……”何雨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刚念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就卡住了。
“小舅,这……这顶岗接班是啥意思?”何雨柱抬起头,满脸不解,“我当年进厂当学徒,不是易中海舍了老脸,找厂领导求来的指标吗?为此我还欠了他一百五十块钱呢!”
陈安指了指那张纸的下半部分:“接着往下看。看清楚,接的是谁的班。底下代办人那一栏,签的是谁的名字。”
何雨柱低下头,视线顺着陈安的手指看过去。
“接替原是食堂主任……何大清工位。”何雨柱念完这一句,两只手猛地一哆嗦,薄薄的信纸被他捏得哗啦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最下方。
代办人及担保人:易中海。上面还清清楚楚地盖着红色的审核公章。
何雨柱的眼珠子瞪得浑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