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李云龙瞪着眼睛交代,“到了保定,直接按着这个地址抓人。谁敢拦着,就说是四九城军区办事!”
“明白!”段鹏把纸条贴身收好,转身迈开大步,皮靴踩得咔咔作响,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走廊。
李云龙看着段鹏下楼,转头冲着陈安咧开大嘴。
“行了!”李云龙重重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这事老子管到底。你小子就在这儿等着。最迟明天早上,人绝对给你带回来!”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没关严实,留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
走廊里李云龙那震天响的嗓门,顺着门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屋里。
审讯椅上。
易中海原本还在死咬着欠款的借口不松口,指望着何大清远在保定,保卫科没法去外地核实。
当他听到“四九城军区司令”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发麻,耳朵里全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紧接着,带一个班的兵力,开军车去保定抓何大清的命令传了进来。
易中海浑身的骨头瞬间抽空了力气。
他身子一歪,烂泥一样瘫软在审讯椅上。
手腕上的精钢手铐勒进了皮肉里,他全无反应。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面如死灰,嘴唇发青,上下牙膛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完了。
全完了。
军区司令亲自下令派兵抓人。何大清一到,他编造的欠款谎言就不攻自破。
六十五个月的汇款,一千块钱的数额。
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劳改和牢底坐穿的下场。
走廊上。
陈安收回视线,转过身,迈步重新走进审讯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呆立在桌后的张科长。
“张科长。”陈安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张扬,“事情您都听见了。麻烦先把易中海收押。等晚上何大清带到了,咱们当面对质,再做最后审讯。”
张科长站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处于发懵的状态。
他手里那支钢笔掉在脚边。
张科长咽了一口干唾沫,目光定在陈安平静的脸上。
四九城军区司令亲自跑来找人。
一句话直接调动军车和一个班的兵力去外地拿人。
张科长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之前只知道陈科长是部队转业的老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总务科长,后台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陈科长放心。”张科长拍着胸脯打包票,“易中海交给我。有我盯着,这老东西插翅难飞。等明天把何大清带回来,让他们当面对峙,到时候,由不得易中海狡辩。”
陈安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柱子,今天是没个结果了,你先回三食堂干活去。”陈安交代外甥,“等明天把你爹带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何雨柱用力点头,眼里的火气压下去不少。他恶狠狠地剐了瘫软的易中海一眼,转身迈开大步,走出审讯室。
陈安领着李云龙和魏和尚,往办公楼走去,推开总务科科长办公室的门。
陈安拉开椅子让座,拿过两个干净的搪瓷茶缸,捏了两撮高碎,提着暖瓶倒满开水。
“团长,和尚,喝水。”陈安把茶缸推过去。
李云龙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大咧咧地叉开着,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小安子,你这脑子到底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李云龙放下茶缸,大着嗓门问。
陈安在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脑子受过伤,很多事记不清。”
魏和尚摸着光溜溜的脑门,拉过一张木椅坐在一旁,咧着嘴接话:“陈兄弟,你当年可了不得。三八年你让人贩子拐到晋西北,是但是团长所在的新一团把你救下来的。”
李云龙一拍大腿,话匣子打开了,满脸的回味。
“苍云岭那仗打得惨烈!”李云龙大手比划着,“那次突围,柱子一炮干掉坂田的指挥部。他小子高兴得站起来庆祝,要不是你手快一把将他扑倒,鬼子的流弹早就打中了他!也就没有了现在的炮团团长王承柱了!”
听到这儿,陈安才反应过来。原主的经历,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生猛。
“还有去旅部送信那次。”魏和尚在一旁补充,手掌在半空劈了一下,“黑云寨那帮土匪敢拦咱俩的道。咱俩把拦路的小喽啰放倒,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个打黑枪的山猫子,我可就悬了,送完文件回来,咱俩直接摸上山,把黑云寨全平了!”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指着陈安:“你小子还在后山发现了铜矿。这事报到团部,又捅到旅部、师部,最后连兵工厂都建在那边了。老总夸你是福将!”
“后来打平安县城。”魏和尚双眼放光,“咱俩带人摸进城里,硬生生把秀芹嫂子从监狱里救了出来。山本一木那小鬼子,在团长的意大利炮底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伏击观摩团,你小子提着大刀冲在最前头。”李云龙接过话茬,“不仅打仗是把好手,你小子还会弄饭!会开车,会修枪炮!还会中医!当年你弄的那什么中药消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多少兄弟的命!”
陈安靠着椅背,听着这些往事,心跳加快。
苍云岭救柱子,平安县救秀芹,发现铜矿。
会打仗,会做饭,会修枪炮,会中医,还会算计谋划。
这不就是武痴、厨圣、匠神、小医仙和书灵的本事?
难道他的金手指比他早到了十几年?
陈安没有出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掩盖住心绪的起伏。
李云龙叹了口气,大脸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你小子千好万好,就是当年太浑!”李云龙瞪着牛眼,嗓门拔高,“小鬼子投降了,缴了枪成了俘虏。你手底下一个兵认出其中有个小鬼子是杀他全家的仇人。”
魏和尚在一旁也收了笑容,低着头不吭声。
“你小子二话不说,架起重机枪,把平城那几千个鬼子俘虏全给突突了!”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溅出来,“你还让人把脑袋全割下来,在万人坑旁边筑了个京观,说是给死难的矿工赎罪!剩下的尸首一把火全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