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把帆布包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给首长做的精密仪器,少打听。你在食堂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何雨柱赶紧捂住嘴,不敢多问。
于莉在旁边插话:“小舅放心,柱子现在每天都在学习呢,不光是学做菜,还在学怎么当好食堂主任呢。”
一脚油门踩下,吉普车碾着地上的积雪,开回南锣鼓巷。
几人走进东跨院。陈安推开正房的门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关严,挡住了外头跟着飘进来的几片雪花。
屋里,炭火炉正烧得旺,暖意扑面而来。
李映雪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呢子大衣挂在木衣架上。
她面露难色,转身指着八仙桌上那个黑乎乎的长方块,眉头微蹙。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手机和充电宝全没电黑屏了。”
陈安换上棉拖鞋,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白天在军区总院,三床和五床的病人做了肿瘤切除大手术。那些关键的病灶对比图,我全拍在手机里了。”李映雪双手搓着衣角,语气焦急,“明早科室开研讨会必须得用这几张图,现在打不开,这可怎么办?”
她盯着那黑屏幕,叹了口气:“之前你不是说那个现代蓝星空间已经消失了,没法送进空间里充电。”
说罢,她转过身,走向靠墙的书架,拉开抽屉翻出硬皮笔记本和一支派克钢笔。
“我早该抽空把那些照片手绘临摹下来的。趁着现在脑子里还有印象,我得赶紧画出来。明天开会总不能两手空空去跟院长汇报。”李映雪拿着本子就要往书桌边走。
陈安跨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别画了,大晚上在这瓦数的灯泡下画图太伤眼睛了。放心,这手机废不了。”
他顺手拍了拍放在椅背上的厚实帆布挎包,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小盒子,外加一根缠好的粗电源线,稳稳摆在八仙桌上。
李映雪停下动作,睁大眼睛看着那黑盒子:“这是啥东西?哪来的?”
“我今晚留在厂里电工钳修室加班,就是专门赶制这个小型稳压器。有了这玩意儿,在家就能给手机充电。”陈安指着面板上的插孔说道。
李映雪凑近看了看黑盒子面板上的三孔插槽。
陈安拿起电源线,往墙角的老式插座走去。
李映雪赶紧伸手,虚挡在插座前面。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泡——灯丝正随着窗外的寒风,发出一明一暗的黄光。
“当家的,你先别急着插。咱们四合院这电线可有年头了,胶皮都开裂了。”
她指着窗外前院的方向。
“平时中院多点个高功率的钨丝灯泡,咱们电闸都得跳。你这机器看着精贵,别一通电把咱家保险丝烧断了。”
李映雪收回手护在稳压器上。
“要是连带着把你好不容易熬夜做出来的机器烧坏,那太不值当了。”
“放心。这稳压器里头我加了双层滤波线圈和高精硅钢片。咱们院这电再怎么跳,这盒子也能把电压锁死在二百二十伏。”陈安拉开她的手。
他拿着插头,稳稳捅进墙角的老式插座里。
啪。
稳压器面板上的红灯亮起。
屋顶的白炽灯依旧亮着,没闪,没暗。
陈安从大衣兜里掏出白色的原装充电头和数据线。插头捅进稳压器正面的三孔插槽。另一头插进李映雪的手机尾部。
手机屏幕亮起冷白荧光。
一个大号的绿色电池图标弹了出来。
底下跳出一行显眼的白字:120w超级快充。
数字开始往上跳。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李映雪双手捂住嘴巴,身子往前探,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她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眨。
“充进去了!这电量涨得好快!”
看着电量稳步上升,李映雪转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她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走回堂屋,放在陈安脚边。
“快烫烫脚,外头跑了一天,去去寒气。今晚水里我加了点艾草。”
陈安挽起裤腿,双脚泡进热水里。李映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今天厂里第一天正式开工,事情多不多?”李映雪一边添热水一边问。
“还行,各车间都在按计划走。于莉今天去宣传科广播站报到了。我中午跟她和柱子一块儿在三食堂吃的饭。那丫头机灵,念稿子没问题。”陈安靠在椅背上。
“那敢情好。柱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
陈安往盆里踩了踩水花。
“阎解成今天也进厂了。街道办给的困难户指标,我把他塞进第一钳修车间当学徒工了。这小子倒是肯吃苦,认了刘成当师傅,一天下来光拿半圆锉磨铁疙瘩,手磨破皮了都没喊一句累。”
“阎家老三那事儿闹的,大院里谁不戳脊梁骨。阎埠贵抠门抠到亲儿子头上,解成分家单过走对了这步棋。以后他在厂里凭手艺吃饭,总比留在前院饿肚子强。”李映雪拿过干毛巾给陈安擦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厂里和院里的事。
叮。
八仙桌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李映雪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快步走到桌边。
屏幕上绿色的电池图标已经满格,中间写着大大的百分之百。
“全满了!这才过去半个钟头啊!”
她拔下数据线,快速点开相册。里面的手术病灶对比照片一张不少,清晰无比。
李映雪眉眼弯弯,捧着手机走回陈安面前,满脸笑意。
“当家的,你这手艺绝了。这稳压器比那个充电宝管用多了。明天的研讨会总算没耽误。”
陈安穿上棉拖鞋,走过去把稳压器电源线拔下来。
“这台黑盒子就留在家里的书桌上。以后你这手机没电了,插上就能充。线拔了放好,别让雨水她们看见。”
他拉过八仙桌上的帆布包,把里面剩下的五个稳压器连同配套线材整理好,重新拉上拉链。
“包里这五套,明早送完你上班,我直接给爸和赵叔他们送去军区大院。老首长们拿着黑屏手机,估计正急得骂娘呢。”
李映雪走上前,帮陈安把帆布包的带子系紧。
“爸昨天急得都想拿螺丝刀把手机拆了。你明早送过去,他肯定乐坏了。你也赶紧上床歇着,熬了大半宿做东西,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次日清晨。
四合院外大雪停歇,胡同口扫出了一条窄道。陈安发动军用吉普车,载着李映雪驶出南锣鼓巷。
车子先停在军区总院楼下。看着李映雪裹着红围巾走进大门,陈安重新挂挡,把车开回红星轧钢厂。
停好车,他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直接上了办公楼二层,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李怀德正拿着报纸喝茶。见陈安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老弟,昨天那批保密器材全做完了?”
陈安拍了拍手里的帆布包。
“做完了。老哥,我跟你打个招呼。我现在得去军区跑一趟,把这批设备给大领导和老首长们送过去。”
李怀德笑得合不拢嘴,绕出办公桌走到陈安跟前。
“这可是政治任务!老弟你赶紧去。厂里后勤和保卫有刘建成和段鹏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去了军区,千万代我向大领导和老首长们问好!”
李怀德抢先一步走到门边,替陈安拉开木门。
“路上慢点开,雪天路滑。有事往厂里摇电话!”
他一路跟着陈安下了楼,亲手拉开车门,目送吉普车开出大门。
陈安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轧钢厂大门,顺着主路直奔军区大院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