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裴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谈你如何厌恶我,要与我和离,还是再假死一回将我无情抛弃?”
宛玉眼睫颤了颤,嗓音轻怯地说道:“我们原本就是阴差阳错结为夫妻,如今好聚好散也算回归正轨。况且上京高门贵女无数,随便一个都比我好千百倍,更适合做未来侯府主母,你何必非要在我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裴泯抬手握住她的后颈,目光变得偏执,“若我说,我非要在你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宛玉,“……”
沉吟半晌,宛玉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道:“裴泯,你并不是真的爱我,而是误把一时兴起错当成了男女之情。”
“你不是我,怎知我只是一时兴起,而不是一生一世。”裴泯反驳。
“我们成婚不过半年……”
裴泯问,“难道这半年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宛玉说要与我举案齐眉,长长久久做一对恩爱夫妻都是假的?”
“对,假的,都是假的。”宛玉肯定地点头,“若不是我被迫替嫁入侯府,我宁愿嫁给贩夫走卒,也不愿入深宅嫁高门。与你相处的这半年,不过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
裴泯根本不信,宁愿相信她是厌恶自己丑陋的伤疤,惧怕他的煞星命格。
转念一想到宛玉自成亲以来爱的是人人称颂的高岭之花裴泫,而不是自己,裴泯的心像是被狠狠绞拧,阵阵抽痛。
倘若他没有请旨赐婚,没有设计陆遥与男人私奔,宛玉或许已经另嫁他人,甚至嫁给了陆执为妻。
她爱过沈扶辞,爱过裴泫,却从未真正的爱过他。
一个危险的念头再次难以抑制。
宛玉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他更不允她再抛弃他一回!
“我不在意。只要宛玉还是我的妻,其余的都不重要。”裴泯说完笑了声,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宛玉浑身僵冷。
“你……唔!”宛玉再一次被他堵住了唇。
“你的伤……”宛玉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裴泯松开,沙哑地说,“皮外伤而已,不妨事,宛玉不必担心。”
宛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咬牙切齿,“我才不是担心你,你休要自作多情。”
“嗯。”裴泯轻轻应了声,继续以吻封缄。
宛玉被迫完全贴在他的胸膛,不敢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宛玉迷迷糊糊感觉被一阵粗粝的触感侵占,猛地打了个抖,双目瞪得浑圆。
他竟然……
再也顾不上考虑他伤口崩不崩、恶不恶化的事,宛玉强烈挣扎着起身,“裴泯,你个混蛋,快放开我!嗯……”
裴泯恶劣地搅弄了一下,听到宛玉破碎的嘤咛,似笑非笑,“宛玉真的想我放开吗?”
他继续作恶,宛玉娇软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眼里水雾弥漫,央求道:“裴泯,不要这样!”
“不要?”裴泯将她春水一般软的身子牢牢禁锢在怀里,“既然不要,为何咬得那么紧?”
宛玉羞恼地瞪着眼前这个恶劣至极的男人,没有办法反驳内心深处喷涌的渴欲,“无耻!”
看着妻子眼波潋滟、容色靡丽的模样,裴泯安抚地吻了吻她唇角,继续卖力地讨好。
安静的船舱再次响起,搅弄的渍声。
宛玉挣脱不得,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揉扁捏圆。
“嗯……”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短促的惊叫过后,宛玉紧绷的身子骤然瘫软,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呜呜呜……”
裴泯慌了,哄了许久才把人哄好。
宛玉哭累了,终于得以逃离。
虽然恨极了裴泯的无耻,可宛玉更担心他发疯,所以接下来几日,她每日都会按时去替他换药,陪他吃饭。
对于裴泯的亲近以及要求同床共枕,宛玉也没有拒绝。
裴泯哪里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却又贪恋这一段平静美好的时光,便在河上晃了半个多月,直至腰间的伤大好之后才下令靠岸回京。
下船的那一刻,宛玉眼底的光亮了亮。
回到侯府后,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给阿兄报个平安。
也不知红药怎么样了,身上的伤是否留疤。
下回再逃,她便不能再死遁了,必须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与裴泯和离,离开侯府。
宛玉已经想到了脱身之法,不过不能心急,得等裴泯彻底放松警惕时再下手。
裴泯察觉到了宛玉的情绪变化,眼神暗了暗,随即对逐影低声吩咐了一句。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抵达。
车内的宛玉疑惑了一下,“这么快便到了?”
“嗯,下车吧。”裴泯牵着她下车。
下车后,宛玉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立即环顾四周。
发现马车进入的是一座景致怡人的山庄。山庄叠石理水,曲径通幽,亭台水榭,碧树琼花,处处见景,处处见奢。
“这不是侯府,这是哪儿?”问完,心中涌出一股熟悉而又不好的预感。
“赶了这么久的路,饿了吧?我们先进屋用膳。”裴泯没回答她的问题,牵着她往屋里走。
宛玉乖乖和他先进屋吃了饭,之后又问,“这到底是哪儿?”
裴泯淡淡答:“我名下的别苑。”
宛玉心猛地一咯噔,小脸微微发白。
嘴上却依旧佯装镇静,“怎么来了这儿?不先回侯府吗?”
裴泯挑眉,“宛玉忘了,你已不幸葬身火海?”
宛玉哑言。
他说的没错,她如今在世人眼里是个死人,就这般大张旗鼓地回去确实不妥。
可他……
她有些怀疑裴泯想如沈扶辞一般囚禁自己,却又不敢继续往坏处深想。
又或者说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暂时还不会和沈扶辞一样发疯。
裴泯又道,“既然宛玉不想再做那个世子夫人,侯府也已对外发丧,宛玉往后便不必再回侯府,安心地在此住下。”
宛玉心一紧,皱眉问道:“我以什么身份住在这?你的外室?”
裴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胡说什么呢,宛玉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可世子夫人已经死了,我如今既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与你见不得光的外室有何分别?”宛玉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