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云朝围着猪肉转了两圈,突然回过头,瞪着眼睛看向卢星野:“你个臭小子,谁让你进山打野猪的?你不要命了?啊?!”
他的嗓门大,吼起来像打雷一样,震得院子里嗡嗡响。
李焕英立刻从厨房里冲出来帮腔:“对!老卢你好好揍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别往山里跑了!”
卢星野乖乖地站着,低着头,做好了挨骂挨打的准备。
可卢云朝骂了两句之后,突然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卢星野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像要把人的骨头拍碎。
“行啊小子,有种!”卢云朝哈哈大笑起来,“四百斤的大跑卵子都让你干翻了,比你爹我当年都厉害!”
“老卢你咋还夸上了?”李焕英急了,“你应该打他啊!”
“打啥打?”卢云朝一挥手,“男子汉大丈夫,打个野猪怎么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进山打过多少回了!”
林正北也在旁边帮腔:“就是,焕英嫂子,你别太担心。男孩子嘛,总要出去闯闯的。星野这孩子有本事,你就放心吧。”
李焕英气得直跺脚,但看两个男人都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炖肉去了。
卢云朝和林正北把工具放好,洗了手脸,进了屋。卢星野也跟进屋,坐在炕沿上。
卢云朝从柜子里翻出一坛子苞米酒,拍开泥封,给林正北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
“来,正北,走一个。”卢云朝端起碗,跟林正北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苞米酒劲大,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卢云朝哈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咸菜送酒,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老卢,你家星野今天可是给咱们两家露了脸了。”林正北也喝了一大口,“这么大一头野猪,搁在以前,那可是全屯子的大事。”
“可不是嘛,”卢云朝嘿嘿笑,“这小子,随我。”
“随你啥?你年轻时候打过这么大的野猪?”林正北笑着打趣。
“我当年……”卢云朝想了想,“我当年打过一头二百多斤的。”
“那差一半呢。”
“差一半也是打了!”
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喝着酒,说着笑,气氛好不热闹。
李焕英端着一大盆炖好的野猪肉进来了。肉炖了将近两个小时,早就烂糊了,浓油赤酱,香气扑鼻。盆里除了肉,还有炖肉的汤汁,油汪汪的,泡饭吃最香。
丁慧娟端着一盆炖酸菜跟在后面。酸菜是自家腌的,酸溜溜的,切得细细的,跟野猪肉一起炖,酸味把肉的油腻解了大半,吃起来特别爽口。
几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端着饭碗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肉盆。
李焕英一人给他们夹了一块肉,孩子们立刻埋头猛吃,谁也不说话,只听见“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嫣然吃得满嘴是油,边吃边含混不清地说:“好好吃啊……”
二海子更猛,一口肉一口饭,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卢宁宁吃得斯文些,小口小口地嚼,但筷子也不停。
卢云朝又倒了碗酒,看了一眼卢星野,突然把碗递过去:“小子,今天干得不错,来,陪爹喝一口。”
“老卢!他还没到十八呢!”李焕英赶紧拦。
“十七了,马上就十八了,喝点酒咋了?”卢云朝不以为然,“正北家谦子不是也喝?”
林正北在旁边笑着点头:“对,男子汉嘛,该喝就得喝。”
卢星野接过碗,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苞米酒又辣又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擦了擦嘴,笑了。
“好酒。”
林若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看他喝了酒,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小声说:“你慢点喝,别呛着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嗔怪,更多的是关心。
卢星野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上辈子,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看到这张脸,可每次伸手去抓,都抓不到。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若楠姐。”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
“生日快乐。”
林若楠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声音小小的:“还没到呢,后天才是。”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星野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桌子对面,李焕英和丁慧娟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抿着嘴笑了起来。
二海子吃得满嘴油,抬起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地问:“妈,你们笑啥呢?”
“吃你的饭!”李焕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二海子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猛吃。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整个屯子盖得严严实实。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炕热得烫屁股,肉香酒香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卢星野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父亲在跟林叔喝酒吹牛,母亲和丁婶在厨房里忙活,弟弟妹妹们吃得满嘴流油,林谦在跟他爹抢最后一块肉,林若楠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这些人,上辈子他都没能好好守护。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受伤害。
卢星野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酒劲上头,他的脸有些发烫,但他的脑子无比清醒。
这辈子,他要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先从保护身边的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