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架做好了。
卢星野和马正龙把七只狼搬到拖架上,用绳子绑好。六只大狼,加上头狼,每只都有五六十斤,七只加起来将近四百斤,拖架压得吱吱响。
“正龙,让你那几个没受伤的兄弟过来帮忙。”卢星野说。
马正龙朝山谷那边喊了一声。三个没受伤的混混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腿一个比一个软。
“拖车,跟紧了。”卢星野在前面拉拖架,马正龙和三个混混在后面推,五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
走了一段路,卢星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受伤的混混正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去收拾大马猴和另一个死者的尸体。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但没有人说要报警。
他们都是啥人,此行的目的,这帮子混混都清楚。大马猴和另一个死的混混都是孤家寡人,没亲人,没牵挂。报了警,警察来了,问起原因,他们怎么说?说他们带了十个人,十杆枪,进山抢劫一个猎户,结果被狼咬死了?
这话说出去,丢人的是他们,蹲监狱的也是他们。
卢星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到了一处山坡。卢星野让马正龙和三个混混停下,自己爬上坡顶看了看。前面是一片开阔地,翻过这道坡就是公路了。
“正龙,你们就在这儿停下吧。”卢星野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他,“拿去请兄弟们喝酒。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出去。”
马正龙接过钱,眼眶红了:“大哥,你放心,我们谁也不会说。”
“你以后在公社好好混,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有什么事,来找我。”
“大哥,我记住了!”马正龙使劲点了点头。
卢星野把拖架绑在滑雪板后面,一个人继续往前走。翻过山坡,到了公路上,他看了看方向,朝林场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后面来了一辆解放牌卡车,绿色的车皮,车厢里装着几根原木。
卢星野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卡车停了下来。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方脸膛,浓眉大眼,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袖口上别着套袖。
“兄弟,咋了?车坏了?”他问。
“师傅,我要去林场,能捎我一段不?”卢星野指了指身后的拖架,“打了点东西,走不动了。”
司机跳下车,走到后面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的天,狼?这么多狼?”
“七只。”卢星野说。
司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卢星野一眼,眼里满是佩服:“兄弟,你一个人打的?”
“运气好,碰上了狼群。”
司机竖起大拇指:“牛逼!我在林场开了这么多年车,头一回见到有人一个人打七只狼的。来来来,上车,我送你去林场。”
他帮卢星野把拖架抬上车厢,用绳子绑好,然后回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兄弟,你叫啥?”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卢星野,朝阳屯的。”
“我叫杨志良,林场运输队的。”司机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卢星野,“抽烟不?”
“抽,谢谢杨哥。”
两个人抽着烟,聊了起来。杨志良开车十几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说话也实在。两个人聊林场的事儿、聊打猎的事儿、聊各自家里的情况,聊着聊着就成了朋友。
“星野,以后有啥东西要拉,尽管来找我。”杨志良拍了拍方向盘,“这车虽破,但能跑,不挑路。”
“行,谢谢杨哥。”
车子在林场场部停下,已经是下午了。
杨志良帮卢星野把拖架从车上卸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星野,我先去卸货了。有事来找我,我住在场部后面的家属院三号楼。”
“好,杨哥慢走。”
卢星野拖着七只狼,走进了林场场部的大院。
院子里的人看到他,都愣住了。有人认出了他——上次在楞场,他带着熊回来的事,整个林场都传遍了。这次又带着七只狼回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多一会儿,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老卢家的大小子又来了!这回打的是狼!”
“七只!一个人打的!”
“这孩子是不是山神爷转世啊?”
胡国强从办公楼里跑出来,看到拖架上的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星野哥!你真的打着了?”他跑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最大的那头灰狼,手都在抖,“这是头狼?这么大?”
“头狼,少说有六十斤。”卢星野说。
胡国强站起来,一把抱住卢星野:“星野哥,你太厉害了!我爹在办公室,走,我带你去找他!”
胡国强的老爹胡建国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大摞文件和报表,正皱着眉头看。看到卢星野进来,他摘下老花镜,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卢星野?”
“胡场长,是我。”卢星野不卑不亢地说。
“坐。”胡建国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国强,去倒茶。”
胡国强倒了三杯茶,端过来,在老爹旁边坐下。
胡建国看着卢星野,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卢,你的事国强都跟我说了。上次你救了他,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这次你又打了七只狼,我代表林场谢谢你。”
“胡场长客气了。”卢星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狼皮我已经带来了,您看什么时候需要,我给您送过来。”
胡建国摆了摆手:“不急。小卢,我听国强说,你想让你小姨妈到林场来上班?”
“是。我小姨妈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我想请您帮个忙,给她在林场安排个岗位,什么活都行。”
胡建国想了想,说:“你小姨妈的事,我答应了。三只狼换一个正式工,你打了七只,我再给你加一个指标。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卢星野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动声色:“胡场长,我没什么要求了。您能帮我小姨妈解决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胡建国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卢,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谢谢胡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