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玲的工作落实了,但还有一件事没解决——离婚。
她跟赵群增的婚姻名存实亡,但法律上还是夫妻。不离婚,她在林场上班,赵群增随时可能来闹事,到时候丢工作的不是赵群增,是她。
卢星野去找了胡国强和马正龙。
胡国强管林场的事,马正龙管公社的事,两个人各有所长,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马正龙最近混得风生水起。大马猴死了之后,县城里的地盘群龙无首,马正龙带着几个人杀过去,不到三天就把大马猴的地盘全收了。他做事比大马猴讲究,不欺负老百姓,不祸害商户,只收保护费,而且收得不重。县城里的人都说,马正龙比大马猴强多了。
“大哥,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马正龙拍着胸脯说,“赵家屯那边我熟,屯长跟我喝过好几次酒。我去找他,让他出面压赵群增,不信他不签。”
“光压不行,得有理由。”卢星野说,“我小姨在赵家受了这么多年的罪,得让他付出代价。”
马正龙想了想,说:“大哥,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事?”
“赵群增他娘,当年瞒着你小姨,把她生的一个闺女卖了。”
卢星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
“我也是听人说的。赵家屯有个邻居,姓王,跟赵群增家不对付,知道不少内幕。他说你小姨第四胎生的是双胞胎,两个闺女,赵群增他娘嫌养不起,把其中一个卖了,骗你小姨说生的是死胎。”
卢星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走,去赵家屯。”
马正龙叫了几个兄弟,卢星野叫上林谦,几个人开着一辆吉普车,直奔赵家屯。
赵家屯的屯长姓孙,五十来岁,瘦高个,一脸精明。他看到马正龙来了,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有些警惕。
“马老弟,你咋来了?”
“孙屯长,我大哥有点事想请你帮忙。”马正龙指了指卢星野。
孙屯长上下打量了卢星野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年轻人他听说过——朝阳屯的猎户,枪法准,打野猪打熊打狼,最近风头正劲。前些日子一个人打了七只狼的事,连他都知道。
“你就是卢星野?”
“孙屯长,我是卢星野。”卢星野伸出手,“我小姨李焕玲是你们屯子的媳妇,被赵群增虐待了好多年,现在想跟他离婚,请你帮个忙。”
孙屯长跟他握了握手,叹了口气:“焕玲那孩子,是个苦命人。赵群增不是东西,他娘更不是东西。这事我早就想管了,但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当屯长的也不好插手。”
“孙屯长,现在不是两口子的事了。”马正龙在旁边说,“赵群增他娘把人家生的闺女卖了,这是拐卖儿童,是犯罪。”
孙屯长的脸色变了:“有这事?”
“有。赵家屯有个姓王的邻居知道内幕,可以作证。”
孙屯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去赵群增家......
赵群增家的院子里,鸡飞狗跳。
赵群增他娘坐在炕上,叉着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赵群增蹲在墙角,低着头,一声不吭。
孙屯长带着卢星野和马正龙进来的时候,赵群增他娘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孙屯长,你带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我家干啥?”
“赵大娘,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孙屯长在炕沿上坐下,“焕玲要跟你家群增离婚,你签个字,把手续办了,大家各走各的路。”
“离婚?她凭什么离婚?”赵群增他娘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她嫁到我家来,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生了四个赔钱货,还有脸离婚?”
“赵大娘,你说话客气点。”马正龙在旁边冷冷地说。
“你是谁?你算老几?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马正龙没理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炕上:“这是焕玲写的离婚协议,你看清楚了。她不要你家一分钱,不要你家一间房,四个闺女她自己养。你们签个字,这事就了了。”
“不签!”赵群增他娘把纸推到地上,“想离婚?没门!她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
卢星野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赵大娘,我听说一件事,想请教请教您。”
赵群增他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安。
“我小姨第四胎生的是双胞胎,两个闺女。其中一个,被你卖了。”卢星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群增他娘的耳朵里,“赵大娘,拐卖儿童,判几年您知道吗?”
赵群增他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赵群增蹲在墙角,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
“你……你胡说!谁说的?”赵群增他娘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家屯的王某,跟你们家是邻居,你们家的事他一清二楚。”马正龙在旁边说,“要不要我叫他来对质?”
赵群增他娘瘫在炕上,浑身发抖。赵群增从墙角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他娘磕头:“娘,签了吧,签了吧,再不签咱俩都得进去蹲大牢……”
赵群增他娘看着儿子,眼泪流了下来,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在离婚协议上按了手印。赵群增也按了。
卢星野把协议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群增:“那个被卖的孩子,现在在哪儿?”
赵群增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会查出来的。”卢星野说,“你最好祈祷她还好好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