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玉娇说是凌建军的媳妇,林来娣震惊的抬起头来,冲着玉娇这边笑了一下。
“原来是建军媳妇,上次你们回来没见着,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说话间,她迈步向前走了几步,与玉娇她们拉近距离。
待上前看清玉娇的长相时,她眼内闪过一缕极浅的复杂,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眼睛却没笑意,反而深藏着麻木。
玉娇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副政委的妻子,面色发黄,明显的营养不良,脚上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身上的蓝色褂子洗得发白,上面补丁摞着补丁。
若是没记错的话,王副政委的职位只比凌怀懿低一级,他的妻子怎么生活的这么艰苦。
哪怕心里揣着疑惑,玉娇面上没显露分毫,轻声说道。
“上次走得匆忙,没见着大家。”
林来娣着实没想到,让萧宛如挂在嘴上,在家成天嫌弃的村姑,竟长得这副模样。
她没什么文化,想不出那些文绉绉形容美貌的词语。
只觉得这姑娘美得像梦里的人,想必神女也不过如此了。
难怪方才一路过来,听到好些人在议论纷纷。
其中有说好听点儿的,说什么大院来了个天仙似的人儿。
难听点的,说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要林来娣来说,狐狸精可长不成这样,这姑娘的漂亮哪里是狐狸精能比的。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但凡和狐狸精有关的字眼跟长相,她都能联想到盛莲儿身上。
看着玉娇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她眼底浮现一抹亮色,多年的执拗悄然散开。
忽然感觉盛莲儿没那么无敌、没那么可怕、更没她想象般漂亮优秀。
此刻林来娣的心骤然一松,好似背上卸下了千斤重担。
谁说乡下人粗鄙,谁说乡下人土气,谁说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眼前这位,城里人谁能与其争锋,就连被风吹起的发梢,也比这满城里所有的娇花都好看。
这一刻,她望向玉娇的眼神柔和的似要滴出水来。
林来娣挺了挺腰背,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对着玉娇笑吟吟的说道。
“我昨个儿还听凌首长说最近想要给你和建军办个婚宴,没想到今天便见到了你,我就住在你家隔壁,有空去婶子家坐坐。”
“好,改天有空了就去打搅婶子了。”
玉娇坦然回答,听到凌怀懿传出来的消息,也不诧异,凌建军同她提起过,这次回来用的就是办婚宴的借口。
也同她说了,婚宴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到时候从食堂摆上两桌,只请些关系较好的亲朋好友。
她自个儿最多出来走个过场,反正费不了多少时间和心思,她倒是愿意配合一下。
说话的同时,另外两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一点儿也不耽搁手上的功夫。
很快,戚红霜便浇完了两桶水,她将空出的桶重新挂在扁担上,转头对着玉娇温和一笑,“玉娇就在这里陪你林婶子说会话,路不好走,我一个人去就行,再挑上两次咱们就回去了。
等戚红霜走远了之后,玉娇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她发现周围就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好似有点儿格格不入。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是她懒惰不想去帮忙,她是真的压根不会。
别说她了,就连原身会做的农活也是有限。
尤其是挑水这种事情,平地上或许还能装装样子,挑半桶试试。
这种坑坑洼洼的大斜坡,玉娇可不会傻乎乎的去挑战。
但她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儿接受周围人目光的洗礼。
幸好她机灵,转头就去找林来娣,见她正在弯腰拔草,玉娇用神识观察到她的动作,依葫芦画瓢,慢悠悠地帮她拔起了草。
玉娇自然不会如林来娣般动作干净利落,她就纯属是磨洋工,半天拔不了一棵草。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她的风格,慢吞吞拔出一棵草拎在手中,无比真诚的对林来娣说道。
“婶子,我也帮你拔会儿,这样也能快一些,不过我以前很少干农活,动作可能慢了点。”
听着她那软糯的嗓音,林来娣心底不知为何莫名的酸软,连忙摆手拒绝,“这点活计,我自己来就行,别……,”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怯怯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来……来娣姐,你也在呀,真巧。”
好熟悉的说话声调,听着最后尾音带着轻颤,玉娇猛地一激灵,要不是声音不对,要不是自己活生生的站在这儿,还以为慕玉娇复活了呢。
然而,比她反应更大的是林来娣,听到来人的声音,林来娣瞳孔微缩,浑身僵硬。
不过眨眼间,在抬起头视线掠过玉娇的那一刻,她身上压抑低迷的气息陡然一变。
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身上没有了沉重的憋闷,充满了勃勃生机,情绪显然也在逐渐提升。
玉娇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特意抬头看了眼来人。
嚯,好一朵纯洁干净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