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交到刑部之后的第三天,判决下来了。
孙万金私盐、私铸铜钱、指使灭口三罪并罚,判斩立决。
钱秉忠革职抄家,流放北境。
赵远灭口主犯,判斩。
刘旺、灰衣人老刘、南下接头人、陈记当铺掌柜等一干从犯按罪行轻重分别判了流放和徒刑。
郑守义昭雪,郑守平领回了册子和朝廷给的抚恤银。
二叔沈守义因主动交出册子、提供关键证言,从轻发落,免于牢狱。
沈家内部商定,不再让他经手族中铺面田产,二叔自己也无异议。
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沈蘅正在院子里翻书。
春芽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接过来拆开,是周行之的笔迹:“判决已下,二叔的事按之前说的办了,你那边不用再做什么,剩下的交给刑部,另外,郑守平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谢你替他哥讨了个公道。”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案子结了,从孙万金到钱秉忠,从赵远到刘旺,一条线上的人都有了结果。
郑守义昭雪,二叔从轻发落。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暗格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她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当天下午,二婶带着沈芷兰来了一趟。二婶进了院子坐下,眼圈还是红的,但比前几次好多了,手里攥着帕子,说:“蘅丫头,你二叔的事,多亏了你。”
沈蘅说:“二婶别这么说,二叔自己交出了册子,帮了大忙,刑部才从轻判的。”
二婶点了点头,擦了一下眼睛,说:“你二叔过两天就回来,刑部那边说让他回家住着,不许再管族里的铺子,他回来之后我让他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了。”
沈蘅说:“这样也好。”
沈芷兰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递给沈蘅:“四姐姐,这是我给你绣的帕子,你收着。”
沈蘅接过来看了一眼,帕子上绣了一枝桂花,针脚细密。
她摸了摸沈芷兰的头,说:“绣得真好。”
沈芷兰笑了一下,站回二婶身边。
二婶坐了一会儿就带着沈芷兰走了。
春芽端着空茶碗回屋,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陆小姐让人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陆清霜的字迹很短:“案子结了,我娘说请你过两天来家里坐坐,另外,陈砚之今天跟我说,他春闱之后如果中了,想请我爹娘吃顿饭。”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陆清霜特意提了陈砚之的事,说明两个人的事定了。
她把这个信息放在脑子里,让春芽去前院跟邱华说一声,明天去陆家回个话。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案子结了,皇城司这边的事也收尾了,你这段时间帮了不少忙,我爹说想见见你,过两天我让人来接你,去侯府吃顿饭。”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周行之的父亲周崇武要见她。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一遍,没有立刻回信,只在心里记下了。
春芽从廊下出来,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吩咐,转身回了屋。
沈蘅坐在廊下把那本旧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路线图还在,但案子已经结了。
她合上册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暮色从院墙外漫进来,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响了一阵,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沈蘅去前院找柳清香。
柳清香正在屋里看账本,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
沈蘅说:“娘,过两天周大人那边请我去侯府吃饭。”
柳清香放下笔,看了她一眼:“周行之?”
沈蘅说:“他爹想见见我。”
柳清香想了想,说:“周崇武是定远侯,正二品,他请你吃饭,是看上你了。”
沈蘅没有接话。
柳清香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才十二岁,不急,但周家那孩子我见过,人稳重,家世也好,你要去就去,穿得体面些。”
沈蘅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前院。
春芽跟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四小姐,定远侯府是不是很大?”
沈蘅说:“不知道,没去过。”
春芽没有再问,跟在她后面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