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沈蘅又去了一趟定远侯府。
这次是林氏让人递了帖子过来,说上次没怎么说话,想请她过去坐坐。
沈蘅换了件青色的衣裳,带着春芽出了门,邱华照旧坐在车辕上跟着。
到了侯府,林氏在花厅里等着,桌上摆了一碟点心和一壶新茶。
见沈蘅进来,林氏招手让她坐,亲自给她倒了一碗茶。
沈蘅端起来喝了一口,林氏说:“上次他爹在,你们年轻人没怎么说话,今天他不在,咱们随便聊聊。”
沈蘅应了一声。
林氏问了几句家常——平时看什么书、有没有学琴、女红做得怎么样。
沈蘅一一答了。
林氏听完点了点头,说:“行之那孩子话少,从小就这样,他爹对他严,他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们说,这次案子的事,他回来提了几回你,说你能干,心思细。”
沈蘅没有接话。
林氏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往下说。
坐了一会儿,周行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林氏见他进来,站起来说:“你们说话吧,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出了花厅。
周行之在桌边坐下,把册子推过来:“聚文斋的下册到了,你上次问的那本。”
沈蘅接过来翻了两页,跟前朝笔记是一套的,封面一样,纸色也一样。
她说:“这本比上册保存得好。”
周行之说:“上册收得早,下册一直压在库里,没怎么动过。”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周行之问了一句:“你二哥最近还去城南书铺?”
沈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说:“去,他常去。”
周行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又坐了一会儿,沈蘅站起来要走。
周行之送她到垂花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我爹说上面那条线他还想再查查,但刑部那边不打算追了,说证据不够。”
沈蘅说:“那就不追了。”
周行之说:“嗯,不追了。”
两个人站在垂花门口,春芽在院子里等着,沈渡站在更远的地方。
周行之看了她一眼,说:“过几天我去聚文斋,你有没有想看的书,我让人一起带回来。”
沈蘅说:“不用,我这边有。”
周行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沈蘅转身出了垂花门,上了马车。
春芽坐在旁边,小声说:“四小姐,周大人今天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沈蘅说:“你看错了。”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说。
回到府里之后,沈蘅去前院跟柳清香说了一声。
柳清香问了几句,沈蘅一一答了。
柳清香听完说:“林氏那人我打听过,待人厚道,不是那种拿架子的人,周行之话少,但做事踏实,他爹周崇武正二品,家里人口简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蘅说:“娘,我才十二。”
柳清香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才十二,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不是让你现在就定,你慢慢来。”
沈蘅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当天下午,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二小姐让人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沈芷兰的字迹很短:“四姐姐,我爹今天在院子里修花枝,心情挺好的,我娘说让他慢慢养着,等开春了再想以后的事,还有,谢谢你的帕子。”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二叔在家里修花枝,心情不错。
她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没有写进暗格。
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春芽出来看了一眼,说:“你洗了没有?”
秋穗说:“洗了。”
春芽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屋。
当天傍晚,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你二哥今天去聚文斋了,挑了一本《通典》下册,他走之后,宋清音也去了,挑的是同一本,两个人没碰上,但前后脚,宋清音走的时候问了一句,说上册被人买走了,问下册还在不在,周老板说还在,她就买了。”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二哥挑《通典》下册,宋清音也挑《通典》下册。
两个人前后脚去同一间书铺买同一套书的下册。
她把这个信息放在脑子里,没有写进暗格。
二哥和宋清音的事,她之前已经知道个大概,现在只是更清楚了一层。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聚文斋的下册,翻到中间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主线案件已结,遗留线索一条,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积分余额100分,案件结算已完毕,系统将进入低耗模式,非新案件不主动提示,宿主可随时主动查询基础信息,不消耗积分。”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知道了”。
系统进入了低耗模式,案子结了,暂时不会主动出声。
她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注意力收回到手里的书上。
春芽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她手边,秋穗蹲在廊下逗猫。
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她喝了一口汤,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