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书,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陆小姐让人送来的,不是阿鸢,是个婆子。”
沈蘅拆开看,陆清霜的字迹很短:“阿鸢今天又碰见谢砚了,谢砚这回没带东西,就站在巷口跟她说了几句话,阿鸢回来之后跟我说,谢砚问她喜欢吃什么蜜饯,她说了句‘随便’,谢砚就走了,我跟你说一声。”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谢砚问阿鸢喜欢吃什么蜜饯,阿鸢说随便。
这个回答在阿鸢嘴里已经算是不拒绝了。
她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没有回信。
当天下午,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谢砚今天回了皇城司之后翻了一下午的卷宗,比平时认真,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猜他是在等发月钱。”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周行之特意递消息来说谢砚的事,说明他也看出谢砚最近不对劲。
她把纸条收起来,没有回信。
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条,说:“四小姐,周大人最近递消息递得勤。”
沈蘅说:“他话多。”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转身回屋了。
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沈蘅拿了一个柿子咬了一口,坐在廊下把那本旧册子翻了几页。
第二天上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阿鸢今天出城办事,回来的时候谢砚没在巷口。”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说:“他昨天问了阿鸢喜欢吃什么蜜饯,今天没来,阿鸢回来之后没说别的,但擦刀的时候比平时慢。”
沈蘅说:“你怎么看?”
陆清霜说:“我看着谢砚过两天还会来,他这个人话多,但脸皮不厚,昨天问了没得到准话,今天不好意思来,明天或者后天肯定还会来。”
沈蘅没有接话。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阿鸢这个人你看着冷,其实心里有数,她要是真烦谢砚,早就把他撵走了,不会让他站在巷口说半天话。”
沈蘅说:“那她是什么意思?”
陆清霜说:“她的意思就是‘你下次来可以,但别带东西,带了我也收,但我不会谢你’。”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说:“我猜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傍晚,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谢砚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城南那间蜜饯铺子,买了一包蜜饯,他回来之后放在桌上没动,说是明天再送去。”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谢砚买蜜饯做什么?”
沈蘅说:“送人。”
春芽问:“送给谁?”
沈蘅说:“你猜。”
春芽想了想,说:“阿鸢?”
沈蘅点了点头。
春芽没有再问,转身去把柿子皮收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去了一趟陆家。
陆清霜在院子里擦她那把短刀,见她进来把刀收了,让她坐。
沈蘅坐下之后说:“谢砚昨天买了蜜饯,今天可能会送过来。”
陆清霜手里的刀布顿了一下,说:“阿鸢一早就出门了,去城外帮她娘送东西,下午才回来。”
沈蘅说:“谢砚要是来了,扑个空。”
陆清霜说:“他要是真来了,扑空也好,让他多跑两趟,知道阿鸢不是那么好哄的。”
沈蘅看了她一眼。
陆清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我没拦着,我让人留了话,说阿鸢下午回来。”
坐了一会儿,陆清霜说:“陈砚之在国子监写了封信来,说春闱的日子定了,明年二月初九,他说考完就出来,让我别在国子监门口等他。”
沈蘅说:“那你等不等?”
陆清霜说:“不等,他说了别等,我就不等。”
沈蘅看了她一眼,陆清霜端着茶碗没有抬头。
当天下午,沈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春芽从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谢砚今天下午去了陆府后巷,等了半个时辰,阿鸢回来的时候碰见他,两个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谢砚把蜜饯给她,她收了,说了句‘你回去吧’,谢砚就走了。”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谢砚是不是跟阿鸢好上了?”
沈蘅说:“还没。”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当天傍晚,陆清霜来了,手里什么都没带,进门坐在廊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阿鸢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蜜饯。”
沈蘅看着她。
陆清霜说:“她把蜜饯放在桌上,晚上吃饭的时候拿了一颗出来放在嘴里,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我娘问她谁给的,她说皇城司那个话多的。”
沈蘅说:“你娘怎么说?”
陆清霜说:“我娘说‘话多的人不一定坏’,就没再问了。”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书,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谢砚今天去问沈渡,怎么跟人说话才不会让人烦,沈渡没理他。”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沈渡平时也不怎么说话,谢砚问他不是白问吗?”
沈蘅说:“所以他没理他。”
春芽笑了一下,转身去把柿子皮收了。
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沈蘅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