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绝女王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暗红色的丝绸长裙铺散开来。没有风，裙角安安静静地贴着地面。
楚幽站在她面前，手插在裤兜里。
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如雷鸣般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叮！恭喜宿主点化精绝女王，彻底逆转其生死命格！”
“完成神级挑战！触发万倍暴击！”
紧接着。
“奖励发放：【完美级烛九阴真血】！”
这声音刚落。
楚幽眼前黑了一瞬。
不是周围的光线暗了。而是他的视神经被一股绝对霸道的力量直接切断了。
没有祖龙血脉灌体时那种烈火烹油的撕裂痛感。
只有冷。
一种从脑髓深处渗出来的极寒。
楚幽闭上眼。
两股暗青色的气流顺着鼻腔钻进脑神经，直奔双眼。
眼球像被浸泡在万年冰泉里。酸胀，发麻。连带着两边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山海经》里写，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
这玩意儿不修肉身。
它修的是最不讲道理的时间法则。
楚幽感觉自己的双眼正在发生某种物理层面的异变。
视觉神经像被无数根极细的冰针刺穿，然后重新缝合。
骨骼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呼吸吐出来的气，在空气中结成了一层细小的白霜。
大约过了十几秒。
那种刺骨的冷意如潮水般退去。
楚幽缓缓睁开眼。
视线重新聚焦。
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而是流速变了。
楚幽感觉双瞳里透着一股沁透心脾的清凉。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
他微微低头。
地上的石灰粉尘被深渊里涌上来的余风卷起，正在半空中打着旋。
在他眼里，这几粒灰尘的运动轨迹清晰可见。
慢。
太慢了。
像是在看一盘卡带的旧录像带，每一帧画面都在被强行拉长。
胖子掉在地上的那把手电筒，光柱打在石壁上。那些在光柱里飞舞的细小微尘，此刻像是一只只慢吞吞爬行的蜗牛。
甚至连光线本身。
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数缓慢移动的光粒子。
穹顶上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
刚才鬼洞能量暴走，把上方的岩层震松了。
“咔嚓。”
头顶十几米高的地方，一块足有双开门冰箱大小的钟乳石终于撑不住了。
根部断裂。
夹带着几百斤的重量，呼啸着砸向石梁。
正下方，胖子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
他下意识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那块巨石在光线里迅速放大，阴影直接罩住了他那张惨白的肉脸。
“老王！”
胡八一嗓子都喊破了。
他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前扑，想把胖子撞开。
来不及。
距离太近，重力加速度太快。这块石头砸下来，胖子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直接就能压成肉泥。
楚幽站在原地，眼皮微抬。
双瞳深处，一道隐晦的暗青色竖瞳虚影一闪而没。
那是烛九阴的真身法相。
“停。”
楚幽随手往上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赶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没有爆裂的气场，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但法则变了。
那块几百斤重的钟乳石，硬生生停在了胖子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
就这么悬空挂着。
不只是巨石停了。
巨石边缘剥落的几块碎石皮，也静止在半空。尖锐的边缘反射着微弱的光。
甚至连巨石下坠带起的劲风，也定格了。
胖子的几根头发被风吹得倒竖起来，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一动不动。
胖子张着嘴。
声带还在震动。那声惨叫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拉成了一个怪异的拖音。
“啊——”
声音变得黏稠、缓慢。像是在水底发出的闷响。
胡八一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左脚悬空。
他整个人像一张照片一样定在半空。衣服上的褶皱都凝固了。
他眼珠子拼命往下转，死死盯着那块停在空中的石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而扭曲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雪莉杨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的动作卡在了一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血液在血管里像泥浆一样艰难爬行。
思维还在转，但肉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地下空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楚幽一个人不受限制。
他放下手，感受着这股力量带来的负荷。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强行暂停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最多只能维持三秒。
再多，系统的能量池和他的视神经就会面临超载。
三秒。
对顶尖高手来说，足够杀人几百次，或者改变任何必死的定局了。
时间长河的阀门，被他捏在了手里。
楚幽意念一收。
双瞳中的竖瞳虚影消散。清凉感隐入眼底。
“轰！”
时间重新流动。
被按下的暂停键弹起。巨石恢复了重力。
胖子这会儿正好腿软，双膝一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巨石擦着他的鼻尖，重重砸在石板上。
石板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碎石乱飞。石粉扬了胖子一脸。
“砰。”
胡八一也顺势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石头上，咬破了舌头。
地下空间重新变得嘈杂。
心跳声、喘息声、碎石滚落声，一股脑儿全回来了。
胖子坐在坑边，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
他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腿肚子转筋，抖得像通了电。
裤裆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
他连管都顾不上管。
胖子直愣愣地看着楚幽。
那块石头怎么停住的？他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点。
刚才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是眼前这个人，强行把阎王爷的生死簿给撕了。
“爷……幽爷……”胖子结巴了。
他两排牙齿疯狂打架，发出细碎的咯咯声，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完整。
胡八一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
他没去扶胖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碎裂的钟乳石，又看向楚幽。背后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冰凉一片。
胡八一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
手抖得厉害。烟盒掉在地上，几根带血的香烟滚了出来。
他没去捡。
风水？摸金？分金定穴？
在刚才那种违背天理的伟力面前，这些传了几千年的手艺，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现在一点探究精绝古城秘密的心思都没了。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神。
一个披着人皮，能在地下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造物主。
雪莉杨扶着石壁站起来，脸色惨白。
她看向楚幽的眼神里，敬畏已经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阿宁紧紧握着龙渊剑。
她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剑刃上的暗青色煞气，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停止了流转。
阿宁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之前的祖龙威压，让她觉得楚幽是地下世界的霸主，是无可匹敌的王。
但现在。
那种属于碳基生物面对高维存在时的本能恐惧，顺着脊椎骨爬满了她的全身。
楚幽没理会众人的失态。
他习惯了这些震惊的眼神。
时间法则的初体验很完美。
他转过身。
视线落在依然伏在地上的暗红色身影上。
精绝女王全程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连头都没抬一下。
刚才时间停滞的动静，她感觉到了。
那股属于烛九阴的古老气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作为女王的骄傲。
她现在只是一件重获新生的附属品。
似乎只要楚幽不发话，她就能在这冰冷的石板上跪到天荒地老。
楚幽垂下眼帘，看着她乌黑的长发。
“起来吧。”
楚幽甩了甩手腕。
“带上你的财宝，随我回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