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纯失去意识前。
洛城高空。
一道翠绿色遁光如离弦之箭,撕裂云层,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疾驰而过。
遁光之中,立着一位身穿华贵绿宫装的绝色女子,柳钰。
此刻她倾国倾城的脸上,却布满了不正常的妖异潮红。
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滚落,砸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紧咬的贝齿间溢出。
她踩在飞剑上的修长玉腿,正不受控制地相互摩挲、绞紧。
宫装下摆被蹭得凌乱不堪,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骨髓深处轰然燃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操控飞剑的法诀。
中毒了!
而且是极其霸道、极其下作的媚毒!
柳钰的心沉到了谷底,羞愤与杀意,在眼底疯狂交织。
她是谁?
她是柳钰!
威震天南的落云宗代掌教!
化神大能韩天君的亲传弟子!
只是……师尊飞升上界,已有整整百年。
回想起师尊在时的风光,柳钰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与刻骨的苦涩。
那时的落云宗,才是真正的天南魁首!
师尊言出法随,一怒可焚山煮海,睥睨天下!
他不喜俗务,将宗门大小事务,尽数交予了当时还只是结丹期的她。
可谁敢不给她柳钰面子?
谁敢忤逆她半分?
她的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修士的生死命运。
一个眼神,便能让元婴老怪噤若寒蝉!
那种呼风唤雨、生杀予夺的滔天权势,如同最醇厚的美酒。
让她深深沉醉,不可自拔。
她沉迷于这虚幻的权柄之中,享受着万人敬仰的滋味。
却忘了修士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实力!
她天真地以为,师尊留下的余威,能护她一辈子。
大把本该打坐修炼的时间,都耗在了权势与享受上。
直到……师尊飞升百年的那一天。
起初,众人慑于韩天君的赫赫凶名,对她依旧恭敬有加。
柳钰依旧沉浸在掌权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危机正在步步逼近。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命令,开始被人阳奉阴违。
宗门里那几个元婴期太上长老,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有半分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再后来……她被彻底架空了。
曾经一言九鼎的代掌教,变成了一个空有虚名的摆设。
只能在自己的洞府附近,对着几个下人发号施令。
如此巨大的落差,却依旧没能让她彻底清醒。
直到她的好闺蜜,已经成功结婴的宋钰,找上门来。
“柳钰,你醒醒吧!”
宋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韩师已经飞升一百年了!”
“你的权势,是韩师给的!”
“而他的权势,是一刀一剑杀出来的!”
“可你,柳钰,你只是一个卡在结丹期百年的废物!”
字字诛心!
柳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这才惊觉。
离开了师尊的羽翼,她柳钰,什么都不是!
她必须变强!必须突破!
于是,她离开了庇护她、也禁锢了她太久的落云宗。
踏上了寻找突破契机的游历之路。
然而,或许是高高在上太久,得罪了太多人而不自知。
或许是在宗门温室里待得太久,早已失去了修士应有的警惕。
总之,她栽了。
栽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在哪里着了道。
等她察觉不对时,那股邪火已经从丹田,烧到了骨髓里。
合欢毒!
这个恶名昭彰的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是合欢宗的招牌毒药!
不知多少冰清玉洁的女修,毁在这恶毒的东西上。
最终沦为他人的炉鼎玩物,清白尽丧,道基尽毁!
“不!我绝不!”
柳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绝不允许自己落到那种境地!
她疯狂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压制那汹涌澎湃的欲望洪流。
翠绿遁光被她催动到极致,疯了一般往落云宗的方向狂飙!
然而,这毒的猛烈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越是运功压制,那股邪火反扑得越是凶猛!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衣襟。
凄艳,又狼狈。
眼前阵阵发黑,连神魂都开始剧烈摇晃。
“该死!快到极限了!”
柳钰惊骇欲绝。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原始的欲望一点点吞噬。
脚下的飞剑开始剧烈摇晃,遁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再这样高速飞下去,一旦彻底失控。
从万丈高空坠落,以她现在的状态,不死也要重伤!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的神识向下扫去。
下方是一座凡人的小城。
城后是连绵起伏的青山。
神识反馈中,尽是些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俗气息。
“凡人……也好……至少……没有修士……”
她脑中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
避开人!
尤其是男人!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操控着摇摇欲坠的飞剑。
一头扎向了洛城后山最荒僻、最人迹罕至的深处。
轰!
飞剑带着失控的劲风,狠狠撞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枝叶纷飞,泥土四溅。
柳钰狼狈地从剑上滚落,勉强盘膝坐起。
她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和撕裂般的痛苦。
颤抖着双手,掐动法诀,布下了一个极其简易的防护阵法。
只能勉强阻挡野兽的侵扰。
“给我……压下去!”
她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摇摇欲坠的神智。
全力运转功法,与体内那恐怖的媚毒,展开殊死搏斗。
汗水早已浸透了华贵的宫装,紧紧贴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浑身滚烫,肌肤泛着诱人的粉红色。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
也许是一个时辰。
“唔啊!”
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次,殷红的血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粉红!
那媚毒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空虚与渴望。
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堤坝!
“不……不可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合欢毒!”
柳钰的声音沙哑又魅惑,带着哭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毒的恐怖。
单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住。
必须立刻返回落云宗,那里才有唯一的解毒之法。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再次驾驭飞剑。
然而,身体软得如同烂泥。
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渴望。
法力更是紊乱不堪,根本无法凝聚分毫。
就在这最绝望、最脆弱、最无法自控的时刻。
“沙沙……沙沙沙……”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拨动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柳钰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去。
充血的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戒备。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媚毒催生出的异样渴望。
茂密的枝叶,被一只略显瘦弱的手缓缓拨开。
一个身影有些笨拙地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偏瘦。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但眉眼却异常清秀。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显得有些木讷。
唯独那双眼睛,清澈而沉静。
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此刻,这双沉静的眼睛。
正带着一丝探寻和警惕。
看向了阵法中那个衣衫不整、嘴角染血、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又危险的绝色女子。
这个少年。
不是张小纯,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