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那张由楚惊寒亲手用星辰冰晶雕刻、铺满九尾雪狐皮的大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跨越物种的无声对峙。
小煤球四仰八叉地躺在正中间。
它虽然被星云池水洗去了黑毛伪装,露出了璀璨的星空鳞片和两根玲珑剔透的龙角,但那圆滚滚的体型和欠揍的姿态,分毫不减。
它两只小短腿翘着二郎腿,两只小短手垫在脑后,一双水汪汪的白色大眼斜睨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楚惊寒拎着它的后颈皮。
男人那张冷峻如神明般的面孔,此刻覆着一层万载不化的九幽玄冰。
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用力,小煤球便在半空中荡起了秋千。
楚惊寒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左手虚空一划。
“哧啦——”
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在床榻边缘被生生撕开。裂缝深处,狂暴的宇宙黑洞发出低沉的咆哮,恐怖的吞噬拉扯力卷起套房内的轻纱帷幔。
他准备把它扔进黑洞里。
敢霸占星回的床,还敢睡在最中间。
这只不知死活的远古幼崽,去黑洞里反省十万年吧。
小煤球悬在黑洞边缘,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疯狂扑腾,嘴里发出“叽叽哇哇”的乱叫。
陆星回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他刚换上一身宽松的月白色睡袍,头发还带着几分星云温泉的水汽,就看到这父子俩剑拔弩张的场面。
“师叔,手下留情!”
陆星回赶紧扑过去,双手抱住楚惊寒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
没有了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天道馈赠的“神级测谎直觉”在陆星回的神魂深处轰然运转。
他的目光穿透小煤球那副嚣张跋扈的皮囊,直接探入了这头宇宙吞噬大帝幼崽的灵魂深处。
看清那别扭又滑稽的真实想法后。
陆星回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绝世大冤种父子局!】
清脆欢快的心声,带着肆无忌惮的嘲弄,不仅在楚惊寒的脑海里响起,更化作一道神魂音波,穿透了套房的隔音结界,荡到了走廊外。
门外。
正端着顶级仙果盘、准备来赔罪的温泉度假村老板,四条手臂猛地一僵。
他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满是星辰细沙的地毯上。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他甚至把两只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自己的指头。
【别看这小东西龇牙咧嘴的,其实它心里慌得一批!】
陆星回在心里笑得满地找头。
【它哪是想睡床中间啊!它这是在疯狂刷存在感呢!】
【这小煤球觉得我这个‘麻麻’的爱太容易得到了,没挑战性。反倒是楚惊寒这个天天冷着脸、动不动就要拿剑削它的‘坏爸’,让它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
走廊外。
度假村老板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惊恐得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咬断。
传说中一口吞噬星系的宇宙霸主,居然是个缺爱的傲娇控?!
为了博取一个下界剑修的关注,连命都不要了?!这大千寰宇的常识,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它撅着屁股挑衅,就是想让师叔多看它一眼!】
陆星回憋笑憋得肚子疼,【它其实就是想让这个冷面老男人摸摸它的头!这不就是凡间那些调皮捣蛋,故意惹亲爹生气讨打的熊孩子吗!】
“当啷。”
门外,老板手里的果盘翻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往走廊尽头逃窜,生怕听到更多要命的神界秘辛。
套房内。
楚惊寒听着脑海里的心声,提着小煤球后颈皮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深渊般的黑眸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白色大眼睛。
果然,这小东西虽然四肢在扑腾,但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丝委屈和期待。
楚惊寒冷峭的眉峰深深压下。
争宠?
还想要他摸头?
做梦。
他这双手,除了握剑,便是用来拥抱星回的。这等掉毛的蠢物,连碰一下他都嫌脏。
楚惊寒冷哼一声,手腕微动,就要把小煤球扔进黑洞。
“哎别别别!”
陆星回眼疾手快,强行按着楚惊寒的手。
他两根微凉的指尖强硬地挤入楚惊寒的指缝,硬生生把男人的大掌往下压了压,直接覆盖在小煤球那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中间。
楚惊寒浑身一震。
手心传来的微凉鳞片触感,让他本能地想要凝聚剑气。
“师叔,顺顺毛。”
陆星回仰起脸,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与央求。他凑上前,在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就当是为了我,哄哄它。”
温软的唇瓣擦过肌肤。
楚惊寒喉结剧烈滚动,眼底那股毁灭星辰的戾气,在少年这一个轻吻中,溃不成军。
他深吸一口气。
僵硬着手腕,在这只远古凶兽的头顶上,毫无感情地、生硬地呼啦了两下。
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拿抹布擦桌子。
但就是这两下生硬的抚摸。
“叽!”
小煤球发出一声甜腻到极点的欢呼。
它那原本炸开的星空鳞片瞬间服帖下来。它满足地打了个滚,从嘴里吐出一个带着星辰光辉的小泡泡。
得到剑尊生硬抚摸的小煤球,心满意足地滚回了楚惊寒用剑气给它削的冰篮子里睡觉去了。
它四脚朝天,把那根呆毛垫在脑袋底下,不到三个呼吸,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呼噜”声。
碍事的家伙终于睡着了。
套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黑洞被剑气抹平,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合拢。
楚惊寒转过身。
他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将碰过小煤球的那只手擦拭了三遍。
随后,丝帕在半空中化作飞灰。
星云温泉的夜色下,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璀璨的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楚惊寒俯下身,双臂撑在寒冰大床的两侧,将陆星回困在双臂之间。
冷冽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彻底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男人深幽的黑眸里,翻滚着再也无需克制的浓烈欲火与偏执的占有。
“现在,该哄我了。”
楚惊寒声线沙哑得不像话。
他低下头,滚烫的薄唇毫不客气地吻上陆星回的侧颈。牙齿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轻轻研磨,留下一个宣誓主权般的清晰红印。
陆星回腰眼一酸,双手本能地攀上男人宽阔的脊背。
“唔……师叔……”
抗议的声音全数被吞没在缠绵的唇齿间。
窗外星光流转,室内春光旖旎。
楚惊寒的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他扣住陆星回的十指,将人死死压在柔软的雪狐皮裘里。
那张由万年冰核星切下来的大床,果然坚不可摧。
无论两人折腾出多大的动静,床体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不曾有。
一夜极致浪漫。
直到东方那七颗恒星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第二天清晨。
陆星回趴在被窝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他觉得自己的腰就像是被星际战舰碾过一样,酸痛得直抽冷气。
楚惊寒早就穿戴整齐。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
他坐在床沿,正端着一碗温热的仙露,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进陆星回嘴里。眼底的餍足与春风得意,挡都挡不住。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早晨。
“嗡嗡嗡——!”
扔在桌角的一面跨界传讯镜突然亮起,疯狂震动。
镜面上闪烁着刺目的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灾难降临。
陆星回推开勺子,勉强探出半个身子。
神识刚刚接通传讯镜。
里面传出萧万法撕心裂肺的哭声。
“星回啊!帝君啊!救命啊!!!”
萧万法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老脸,此刻憔悴得像个皮包骨头的骷髅。他那颗标志性的光头黯淡无光,上面甚至还顶着两片被扯碎的奏折残页。
“老夫不干了!这代班仙帝老夫一天都当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