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看清路边那女人，嘴角微微扬起。
女人叫何婷，他的大学同学，关系很好。
不过大学毕业后，大家各忙各的，倒是极少联系。
“大热天的，你站路边干嘛？”
周牧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车门锁。
何婷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还带着大学时候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儿。
“保时捷911，周牧，你现在牛啊！我刚刚路边看到，生怕认错人。”她环顾了一圈内饰，啧啧两声，“我们班混出来的，我看就你一个。”
“运气好。”周牧挂挡起步，“你去哪儿？”
何婷报了个地址，周牧点点头。
“送你过去。”
“顺路？”
“不顺路也得送啊，你那么会造谣，改天跟同学们说，周牧有钱就不认人了，那我的名声岂不是被你给败光？”他看了她一眼，“再说，你把安全带都系上了，我看你也没下车的意思。”
“你是懂我的，走吧！”
车子汇入车流，何婷侧过身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好奇：
“周牧，你现在到底在搞什么？怎么突然发了大财？”
“虚拟币知道不？百倍杠杆，一把梭，你敢不敢？”
“真的假的？百倍杠杆？那不是稍微有点波动就要破产？”
“你明白就好，不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运气。”
何婷半信半疑。
不过身为成年人，她自然明白有些事，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
车内安静了两秒。
何婷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你跟张瑶，到底怎么回事？”
“你听说了？”
“前两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拐弯抹角问了我半天，最后问我知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这才知道，原来你们分手了。我听说她还联系了好几个大学同学。”
“嗯，两三个月前的事。”
“该不会是你始乱终弃吧？”
“她说的，还是你猜的？”
“我猜的，因为我看你有钱。”
“我看你还有病呢，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赶下车？”
“你看你，急眼了吧……诶，你停车干嘛啊？”
“滚下去！”
“周牧哥哥，我错了！”
“大姐，你比我还大一个月，别恶心我好吗？”
“我不说不说，请周总继续开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两人又聊起新的话题。
“你现在在做投资？”
“嗯，你呢？还在以前那家公司吗？”
“去年年底就跳槽了。”何婷摆摆手，“我现在在一家芯片公司，叫辰芯半导体，做芯片Ip设计服务的。”
“芯片？”周牧挑了下眉，“那玩意儿烧钱得很。”
“谁说不是呢。我们公司现在规模还不大，不过业内都很看好？”
“规模不大？业内很看好？为什么？因为你在这公司上班？”
“去你的。因为我们公司cto段北辰是公认的技术大神，顶级那种。外面的投资者舍得往里面砸钱，就是看好他。”
周牧沉吟片刻，问：“你刚才是从龙金证券出来？”
何婷点头：“公司计划未来三年内上市，让我来拿点资料，先了解一下。”
“你们现在估值多少？”
“当前估值五千万，正在A轮融资。你也有兴趣？”
“可以了解一下。”
“那你反正是送我去公司，顺便进去看看？”
“行。”
……
约莫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在高科产业园区的一栋办公楼前停下。
何婷带着周牧走进公司。
里面就是那种高科技公司的感觉，六七十人规模。
“我先带你去见贾总。”何婷压低声音，“我们cEo贾耀辉，跑业务出身，口才一流。”
周牧点了点头。
cEo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何婷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请进”。
贾耀辉四十出头，方脸阔额，穿着深蓝色polo衫，握手时力道十足，笑容极具感染力。
听完何婷介绍周牧是“做投资的老同学”“目前已投了好几个项目”，他眼睛明显亮了几分，立刻请周牧在沙发上落座，又吩咐助理泡茶。
“周先生做哪方面的投资？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融A轮，已经有好几家机构在接触了。”贾耀辉在对面坐下，语气热络而诚恳。
周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要是好项目，我都有些兴趣。”
贾耀辉点点头：“我们辰芯现在做的是芯片产业链最上游的Ip设计，整个赛道正处在爆发前夜。国内半导体这几年受政策推动，国产替代的需求非常强劲……”
他开始侃侃而谈。从产业政策讲到技术路线，从市场规模讲到竞争格局，数据信手拈来，逻辑环环相扣，让人挑不出明显毛病。
周牧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在洞察之眼的加持下，他通过观察贾耀辉的微表情，获得的信息远比贾耀辉说出口的更多。
他能看出，贾耀辉说的假话可能比实话还多。
不过，生意场上说话半真半假，这本身并不稀奇。
周牧看似随意地问起：“我听何婷说，贵司的段总特别厉害，他今天在公司吗？”
贾耀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段总在楼下实验室忙一个关键调试，不太方便打断。”
周牧微微颔首：“贾总，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投资的事我需要回去仔细考虑，有后续意向再跟你联系。”
贾耀辉热情地送到门口，反复强调“时间不等人，好几家机构都在抢份额”。
周牧微笑着点头，什么都没承诺。
回到车上，他把刚才那场会面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贾耀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那种非常擅长画饼的人。
但辰芯半导体目前走到哪一步、技术到底有没有说得那么好，都被刻意模糊了边界。
他对芯片行业是真有兴趣，芯片设计这一块又是轻资产模式，算是进入这个行业最好的切入点。
可他连何婷说的那个“技术灵魂”段北辰的面都没见到。
一个芯片公司，核心是技术，而技术的核心是那个人。
不见到段北辰，他无法判断这家公司到底值不值得投。
周牧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沈安然发去消息。
【你知道辰芯半导体吗？在高科园区，公司有两个老板，cEo叫贾耀辉，cto叫段北辰。】
不到一分钟，沈安然发来回复。
【没听过，现在打着高科技名号的骗子公司很多，你要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