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黄熊刚松一口气时,一个消息劈头砸来:二长老不见了。
他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事情不对劲——绝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小雨跟前,语速急促:“小雨,你最后一次见二长老,是何时?”
小雨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绞紧衣角,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记不清了……”
黄熊眉峰一拧,心口像坠了块冰。
必须立刻找到二长老,晚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夜色浓如墨汁,朔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黄熊伫立在二长老居所门前,指节绷得发白。
“吱呀——”
木门被推开,屋内空荡死寂,唯有一张素笺平铺于案头。
他拾起纸条,上面墨迹凌厉,仅四字:
“速赴后山。”
寒意如针,扎进太阳穴。
这绝非寻常失踪。
他闭目吸气,强迫自己镇定,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这间清寒斗室。
破门虚掩,木轴呻吟不止,一声声似在呜咽。
屋内满目疮痍:长案掀翻,书册泼洒如雪,墙皮剥落处嵌着几道深痕,分明是利刃反复刮划所致。空气里浮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混着陈年尘灰,呛得人喉头发紧。
黄熊蹙眉跨槛而入。
满地狼藉,全是搏杀留下的烙印。
几片碎瓷卧在阴影里,幽幽反光,像几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俯身细察,指尖拂过地面——脚印杂乱,血点干涸成褐斑,除此之外,再无半点线索。
昏暗逼仄的屋子里,压抑感沉甸甸压下来,几乎令人窒息。
一股阴冷从脚踝爬上后颈,激起一层细栗。
他明白,这事早已盘根错节,远超预料。
二长老失踪背后,怕是一张巨网正悄然收拢。
黄熊刚踏出房门,准备奔向后山,忽觉脊背一凉——杀机已至!
他身形倏然凝滞,耳畔风声骤紧。
“嗖!嗖!嗖!”
三道黑影自林间暴起,刀锋破空,裹着森然戾气直取咽喉。
黑衣蒙面,刃泛青光,分明是精心设伏,只等他入彀。
“果然来了。”黄熊唇角微扬,冷笑浮起——他早料到,大长老不会让他活着喘气。
“找死?”
低喝出口,他身形已化作残影,险之又险地擦刀而过。
双足顿地,气浪轰然炸开,以他为中心狂扫四方。
枝叶簌簌狂颤,落叶纷飞如雨。
黑衣人攻势如潮,寒光织网,密不透风。
黄熊神色不动,步法如游鱼穿浪,在刀锋缝隙间腾挪闪转。拳掌翻飞似铁铸,每一击都裹着千钧之势,逼得对手连连倒退。
“咚!咚!咚!”
闷响接连炸开,挨实的黑衣人如断线纸鸢般飞跌出去,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
可人影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半刻不停歇。
战局愈烈,古树摧折,泥石迸溅,地面犁出道道狰狞沟壑。
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黏腻得让人作呕。
为首那人掀开半幅面巾,狞笑露齿:“活路你不走,偏往阎罗殿里钻!今日便送你归西!”
“归西?”黄熊嗤笑一声,眸光骤冷如霜。
他不再藏锋,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双臂。
黑衣人的招式在他眼中,慢得如同朽木推移——每一道刀路,每一寸挪移,皆纤毫毕现。
一人横刀劈面,寒光凛冽,直削天灵。
黄熊侧颈避锋,毫厘之差,刀风削落几缕断发。右手如鹰爪暴探,精准扣住对方腕骨。
“咔嚓!”
脆响刺耳,那人惨嚎撕心裂肺,长刀脱手坠地。
黄熊顺势旋身,膝撞其胸,力道如崩山倾岳。
那人倒飞而出,“咔嚓”一声撞断粗树,树干从中裂开,簌簌落灰。
余者瞳孔骤缩,攻势顿时一滞。
黄熊趁势突进,身若疾电,拳脚如暴雨倾盆。
沉闷撞击声不绝于耳,黑衣人接二连三栽倒在地,蜷身哀鸣,再难起身。
短短一瞬,那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已倒下大半。
余下几人见势头不对,脚底发软,转身就想溜。
可黄熊哪容他们抽身?
身形一晃,他如疾风掠地,横身截在退路上,瞳中寒光迸射,似刀锋出鞘。
“想跑?门儿都没有!”
双掌翻飞,快得只剩残影,宛若春日里穿花掠影的蝶影,却裹着凌厉杀机。
噼啪!咔嚓!闷哼声此起彼伏——黑衣人接连被点中要穴,四肢僵直,脖颈歪斜,一个个钉在原地,活像刚被钉进土里的木橛子。
收拾干净,黄熊踱到头目跟前,一手攥住对方面巾狠狠一扯!
一张青筋暴起、嘴角抽搐的脸暴露在光下,凶相毕露,又透着几分垂死挣扎的慌乱。
“谁指使的?二长老人在哪儿?”黄熊嗓音低沉如铁,听不出半点起伏,却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头目脸色惨白如纸,眼珠乱转,牙关咬得死紧,摆明不想吐半个字。
“不吭声?行啊,我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黄熊唇角一掀,冷笑如霜。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喊声破空而来:“黄熊!当心!”
他猛一回头——滕柔正朝这边狂奔,鬓角汗湿,裙角翻飞,脸上写满焦灼。
见她毫发无伤,黄熊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啪”地松了一截。
“你来干什么?这儿不是闹着玩的地方,赶紧回去!”他快步迎上,语气微厉,可尾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疼惜。
滕柔没答,只踮起脚尖,指尖轻柔拂过他额角,汗珠被一点点抹去,凉意沁肤,像山涧初雪滑过滚烫的石面。
“我怕你出事……”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沉甸甸坠进他心里。
黄熊凝着她,喉头微动,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那温软的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放心,我扛得住。”他低声道,语调软得不像他自己。
“后山……禁地……”头目忽然嘶声开口,气息虚浮,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后山禁地?”滕柔眉心一蹙,目光转向黄熊。
“这潭水,越搅越浑了。”黄熊眸色沉沉,望向远处嶙峋山影。
他目光如刃,直刺头目双眼,一字一顿:“禁地在哪?说清楚!”
头目面如灰土,在那迫人的威压下,连喘气都带着颤音:“乱石林最深处……有个封印山洞,就是入口……大长老……他们把二长老关在里面……”
“封印?”黄熊眉峰骤压,鼻尖隐约嗅到一丝异样的阴煞之气。
那地方,到底镇着什么?
“走!”他手腕一紧,拽起滕柔就往山后去。
刚迈几步,前方人影攒动,硬生生堵死了路。
为首者正是大长老,面色阴鸷如毒蛇盘踞,身后一排长老肃立,个个冷眼如刀。
“黄熊,你要去哪?”大长老声如裂帛,威势扑面而来,压得人脊背发僵。
“二长老失踪,线索直指后山禁地——我得进去查个明白。”黄熊寸步不让,字字如钉。
“荒唐!禁地乃宗门命脉,岂是你能擅闯的?”大长老袖袍猛然一震,罡风呼啸,空气仿佛瞬间凝成铁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命脉?”黄熊嗤笑一声,目光如冰锥扎过去,“还是藏尸纳垢的坟窟?二长老不见踪影,大长老不解释,反倒急着拦人,是心虚,还是心知肚明?”
“放肆!以下犯上,罪不容赦!”大长老暴喝如雷,众长老齐刷刷拔出兵刃,寒光森然,杀气腾腾,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禁地凶险,无掌门令,擅入者——死!”
“格杀勿论!”
吼声震耳,空气绷得几乎要炸开。
就在黄熊掌心灵力暗涌、准备硬闯之际,一声洪钟般的怒吼劈开沉寂:“我挺黄熊!”
众人齐刷刷扭头——雷虎踏步而出,肩宽腰阔,步履铿锵,像一堵移动的山墙。
“雷虎!你疯了?竟敢助外人对抗长老会!”一名长老手指直戳他鼻尖,气得胡子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