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没碰到确认键,光屏中央突然弹出一个红色提示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灰色小字,是红框。
系统提示音也换了调子,从“叮”变成了类似警告的短促蜂鸣。
【检测到使用者当前缺少:英国魔法入境许可、国际巫师身份备案、无犯罪记录证明(跨国通用版)、跨境魔法生物携带申报(无)、魔杖持有许可备案。缺少上述证件,目的地区域将拒绝入境魔法通道。建议使用积分兑换“全套入境许可证件及资料包”。】
盖尔·林德愣了一下。
这套东西听着比上辈子办申根签证还烦。
他想了想,点了一下“兑换”按钮。
光屏上弹出一个价格标签:【全套入境许可证件及资料包:1积分。】
一积分。
他现在有十五积分,这个价格简直便宜得不像话。
他不假思索地伸手去点确认。
点不动。
按钮灰着。
他连戳了三下,光屏纹丝不动,那个灰色的小方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正中央,像一只假装自己不在的猫。
他往右下角看了一眼,商城图标的右下角挂着一个小小的锁标记,旁边一行小字——“商城未解锁,扮演度≥10%可开启”。
“商城没开我怎么买?”他敲了一下光屏边缘。
系统没有回答。
红框还亮着,提醒他缺少证件。
撤销也撤销不掉,像一个催你交材料的小窗口,不交就别想走。
他站在倒毙的松树旁边,袍子上的泥正在慢慢干成硬壳,肚子又叫了一声。
然后系统又出声了。
这次是语音,不是文字提示。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中性音色,直接在脑子里响,语调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很淡的、懒洋洋的上位感。
【因系统商城尚未开启,该物品本不该出售。】
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等他自己消化这个前提。
【但鉴于宿主急需该物品,五积分,送您了。】
盖尔·林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心疼那五积分——虽然十五变十确实让他有点肉疼。
是那个语气。
施舍。
系统在施舍他。
这个狗东西。
“五积分?”他咬着后槽牙,“昨天我要买个面包你是不是还得收我手续费?”
系统没吭声。
光屏上的红框默默消失了,兑换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已扣除5积分。全套入境许可证件及资料包已发放至背包。】
面板右上角积分一栏从十五跳成了十。
他沉着脸点开背包,点了一下那个证件包的图标。
手感像是撕开了一个档案袋,眼前呼啦弹出密密麻麻一堆文件。
英国魔法部的入境许可,盖着烫金的公章。
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身份备案表,编号清晰。
无犯罪记录证明,纸面干干净净。
魔杖持有许可备案,空白着等待登记。
巫师身份证明,名字一栏端端正正印着“盖尔·林德”。
每份文件的纸质都摸起来像真货,略带羊皮纸特有的粗糙颗粒感,墨迹有淡淡的魔法光泽。
他把文件收好,重新点开传送卡。
这次输入“对角巷”之后没有弹出任何警告。
光屏上浮出一行提示:“是否确认使用传送卡?目的地:英国伦敦对角巷。注意:传送卡为单次消耗品。”
他点了确认。
脚底下的松针地突然变得柔软,像踩进了一团棉花。
周围的光线剧烈收缩了一下,林间的灰色晨光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缩成一条缝,然后猛地撕开。
他的胃被往上拎了一把,耳膜一胀,接着有什么东西在耳边闷响。
整个人像被人从管子这头吸到了那头。
双脚重新踩到实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一步,鞋底磕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清晨的对角巷,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黄铜器皿的味道,混着魔药铺飘出来的一丝苦涩草药味。
巷子两侧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铁栅栏拉着,橱窗里的商品在晨光下安安静静地陈列着。
只有两三个行人在远处走动,长袍的颜色灰扑扑的,步伐匆匆,没人注意到巷子深处突然多出来一个白发黑袍的年轻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被系统坑掉五积分的事暂时搁在脑后。
当务之急是把这身沾满泥的袍子换了,然后找点吃的。
对角巷的石墙上贴着一张新钉上去的羊皮纸告示。
红字加粗,墨迹很新,纸张边缘还带着潮气。
他走近扫了一眼——“欧洲安全警示:警惕可疑人员”,下面配了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的人金发、瘦削、颧骨锋利,和他的新脸只有几处轮廓相似,但配文里提到“白发”“异色瞳”时,他还是忍不住把兜帽往前拢了拢。
兜帽遮住半张脸之后,他低头快步往前走,眼角的余光扫着两边的店铺。
对角巷的老街区在清晨并不热闹,但今天安静的方式不太对。
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正弯腰拉起铁栅栏,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肩膀,钉在巷子斜对面那个白发黑袍的身影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半停住。
她旁边的隔壁店主原本正推开门板,动作也顿在半空中,门板磕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没去扶。
一个拎着猫头鹰笼子的老人从巷子拐角走出来,笼子里的褐枭低低叫了一声,老人顺着笼子的响动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笼子往下滑了一寸才重新抓紧。
老人的嘴唇翕动,声音压得很低,但音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那眼神……是他。不可能。他被关在纽蒙迦德。但欧洲那边说牢房空了。”
一个中年女巫从弗洛林冷饮店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没挂好的价目牌,她顺着旁人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往后退了半步,价目牌啪嗒掉在鹅卵石上。
她弯腰去捡,手指尖微微发颤。
盖尔·林德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像细密的针尖扎在后背上。
他低头加快脚步,手在衣兜里攥着那几枚金加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拐过巷角,躲在破釜酒吧招牌的阴影下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
操。
他只是想买件袍子吃顿早饭。
不至于。
他掀开黑色兜帽,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后颈,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古灵阁还没开门,但门口的守卫已经站好了。
两个妖精一左一右立在铜质大门两侧,尖耳朵微微翕,警惕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