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这时候出了声。
【提示:康奈利·福吉已将全程告知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经五种探测咒确认福吉体内无诅咒残留,已命令福吉拖延时间。】
盖尔·林德的话头噎在嗓子里。
他张着嘴,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兴奋的弧度,却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福吉把什么都说了。
邓布利多查了五种咒语,什么都没查到,然后命令福吉拖住他。
邓布利多不信。
他根本没有骗过邓布利多。
他吸了一口气,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好,”他对着天花板说,“这里还有个通天代。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了,没诅咒,全查过了,还让福吉拖着我。”
语气从刚才的兴奋过渡到一种混杂了佩服和头疼的复杂情绪。
格林德沃没有对系统的插话表示任何意外。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时,语调没有变化,平稳如初。
“躺下。闭上眼睛。”
盖尔·林德犹豫了半秒。
半秒之后他把枕头拍平,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黑暗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脑子里那片若有若无的寂静。
眼前一花——不是真的光,是意识深处某种被拨动的弦,像有人在很深的水下敲了一下钟。
他的思维开始打滑,边界模糊。
他隐约听见一个声音,不完全属于格林德沃,也不完全属于系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隔着水传过来,字和字之间被拉得又长又糊。
“第二……已介入……”
后面的音节碎成了无法辨认的残片。
他想追问,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意识沉了下去。
…
七天后,盖尔·林德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道裂缝,铁架床的弹簧还是硌得后背发酸。
他盯着那道裂缝眨了眨眼,恍惚了一阵——意识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耳朵眼里还残留着水压,四肢沉甸甸的,不太想动。
他翻了个身,左手碰到矮桌上搁着一份报纸。
预言家日报。头版标题用了加粗黑体——“对角巷蓝色火焰:巫粹党标志惊现伦敦”,副标题写着“神秘白发巫师七日内连续现身,魔法部尚未发表正式声明”。
头版配了两张魔法照片:一张是被烧焦的巷子墙面,另一张是魔法部正厅穹顶下那个巨大的蓝色厉火徽记,照片里的火焰还在无声地跳动着。
盖尔·林德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又翻到第三版,手指越捏越紧。
苏格兰狼人活动异常,魔法事故与灾难司档案被篡改,法律执行司内部审查启动——每一条新闻都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刚睡醒的太阳穴上。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把报纸搁回矮桌,对着天花板开口,声音沙哑而紧绷:“你干了什么。”
没人说话。
脑子里安安静静,那个低沉的、平稳的、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称过重量的声音没有出现。
他又叫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应。
格林德沃似乎沉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系统面板。
右上角的数字让他愣了一下。
【名称:盖尔·林德
年龄:未知
性别:男
扮演度:19%
背包:入境许可、传送卡x1、入梦机会x1……
积分:5
技能:格林德沃的口才】
情绪值那一栏标着六万。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数错。
他点了一下购买技能的界面,两张新的技能卡弹了出来,系统提示购买成功。
他下意识去看情绪值的余额,六万还在,纹丝未动。
【绝对领域】
介绍:制造空间瞬间静止的幻象,一切裹上一层深蓝,只有使用者选择的最多一人被拉进绝对领域。在领域内,使用者对目标拥有绝对的压迫感。巫师数量越多,压迫感越分散。情绪值每增加一万,可多拉入一人。
【厉火】
介绍:自由控制蓝色厉火,可维持形态、可控制不伤人。情绪值每增加两万可召唤一只火凤凰。
盖尔·林德把两张技能卡的说明分别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关掉光屏,对着天花板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七天。”
他说。
六万情绪值,十九扮演度,两张强力技能卡,外加一整个被搞到鸡飞狗跳的英国魔法界。
格林德沃用他的身体工作了七天,干了他可能一年都干不完的活。
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那件干净的深灰色袍子,把魔杖插进内侧口袋,推开房门。
走廊里烛火燃得比平时亮,木地板踩上去依旧吱嘎作响,但今天的吱嘎声伴随着一个他不太适应的变化——有人看见他,然后躲了。
一个正在擦走廊栏杆的客房女巫抬头看见他的脸,抹布从手里滑进水桶,溅出一小片水花。
一个从楼梯口拐出来的男巫,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整个人贴到了墙上让出整条走廊,动作快到袍子下摆还在身后甩了一下。
他下了楼梯,目光扫过吧台。
老汤姆正在擦杯子,看见他的一刹那,手里的杯子掉了。
杯子砸在吧台上弹了一下,又滚到地上碎成了三片。
汤姆没有低头去捡,只是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终于费了好大力气挤出一句:“林——林德先生,早上好。”
盖尔·林德看了他一眼。
对方眼里的惊恐还很新鲜,但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伸手推开酒吧的厚重木门。
对角巷的晨光很亮,亮得他眯了眯眼。
他愣住了。
破釜酒吧门口站着一个人,银白的长胡子束在胸前,深紫色旅行斗篷在晨风里纹丝不动,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湛蓝的眼睛正对着他。
邓布利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巷子两侧的屋顶,在他们之间的鹅卵石路面上画出一道明暗交界。
巷子里没有人。
平时这个时间已经有零星几个买魔药材料的顾客和早起遛猫头鹰的巫师,今天全空了,只有远处古灵阁门口两个妖精守卫远远站着,尖耳朵竖得笔直。
邓布利多的身体明显紧绷着。
不是那种即将拔魔杖的紧张,是那种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刻意压制本能反应的紧绷——肩膀沉得太低,手垂得太安静,整个人的站姿稳得有些不对劲,像一根被过度拉紧的琴弦。
他一动不动。
“早上好,邓布利多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