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提箱内的纽蒙迦德书房,永远浸在蓝火烛台投下的冷光里。
石墙厚重隔音,外界的风雪与喧嚣都透不进来,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衬得满屋寂静。
格林德沃立在长桌旁,指尖搭着摊开的欧洲魔法疆域图。
德国境内的疆域已经被蓝墨整片晕开,像一块不断向外蔓延的冰。
听见门轴极轻的转动声,文达·罗齐尔缓步走入。
深酒红丝绒长袍剪裁妥帖,裙摆无声扫过石质地面。
奔波了大半个欧洲,她发丝依旧齐整,连领口的双头鹰胸针都端端正正,看不出半分风尘仆仆的狼狈。
她在桌前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
这是罗齐尔家族传下来的礼节,不卑不亢,恰好是追随者对领袖该有的分寸。
“先生。”她平静地开口,“四国收尾工作全部完成。”
“说。”
“斯塞忒·赖尔已按预设路线流落至伦敦麻瓜街区,英国魔法部事故处理队当场将人带走,目前安置在圣芒戈。”
文达条理分明地汇报道,“他们对赖尔使用了记忆抽取咒,我们预先植入的记忆片段全部触发。预言家日报今日头版刊发了德国魔法部易主的消息,配了广场入口的动态影像,舆论已经按计划扩散。”
她顿了顿,补充细节:“报道只提及巫粹党与双头鹰标记,没有泄露您的直接动向。恐慌已经传进了魔法部高层,足够魔法界乱上一阵。”
格林德沃这时才转过身,倚在桌沿,目光落在她身上,语速不快:“其他几国的安排呢。”
“奥地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每处都留了1~10名‘幸存者’。”
文达抬眼,深眸平静无波,“都是当地傲罗体系里有资历、有公信力的人物,记忆同样做了微调。三人分别逃入法国、瑞典与南斯拉夫,入境当天就被当地魔法部截获。”
“现在这几个国家都已经进入高度戒备,各国之间的联络乱成一团,互相试探,互相猜忌,没人敢确定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自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几份寻常的归档文件。
优雅的外壳下,是对局势精准的掌控,没有半分妇人之仁。
“霍夫曼那边,按您的吩咐处理了。”
她又补了一句,“不肯归顺。没公开处刑,留了他作为部长最后的体面。”
格林德沃微微颔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霍夫曼的答案,那个刻板又骄傲的德国人,不会向他低头。
从女儿惨死的那天起,对方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问:“赖尔的记忆里,留了多少信息。”
“只有您的领域封锁、双头鹰图腾、空间封禁,还有我带队进入魔法部的片段。”
“没提您,没提手提箱,也没提核心术式。他只会是一颗投进英国的石子,搅乱魔法界的阵脚,分走邓布利多的注意力。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唇角微微勾起:“福吉本来就怕您,现在多了这么个‘活证人’,只会更不敢轻举妄动。”
格林德沃了然。
“做得不错。”
她微微颔首,平静地接下了这份肯定。
“后续部署需要调整吗。”她问。
“不用。”格林德沃抬眼,目光越过她,望向书房深处那扇映着雪山虚影的窗,“按原计划推进。英国这边,先让他们自己乱着。”
“是。”
文达应声,不再多问,转身准备退出去处理后续事务。
指尖刚碰到门把,身后又传来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文达。”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英国的线,你亲自盯着。”格林德沃看着她,神色平淡,“邓布利多那边有任何异动,直接报给我。”
文达颔首,眸中没有丝毫迟疑。
“明白。”
木门轻轻合上,书房重归寂静。
蓝火摇曳,将地图上的蓝色疆域映得愈发清晰,像一场无声的雪,正慢慢、却坚定地,覆向整片欧洲巫师界。
……
回到正轨,现在是三月一日,罗恩的生日
三月的天还没亮透,格兰芬多塔楼的圆窗外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
罗恩是被枕头底下硌人的东西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了一把,又眯着眼往床尾一瞧——那儿整整齐齐摞着一堆用彩纸包好的包裹,最上头还压着一张卡片。
他一下子清醒了。
“今天几号?”他猛地坐起来,扒拉了一下头发,随即自己反应过来,“哦——我的生日!”
隔壁床的哈利被他吵醒,打着哈欠探过头:“生日快乐,罗恩。”
罗恩没顾上回话,已经手脚并用地把那堆礼物抱到了床上。
他先拆家里寄来的大包裹,莫丽织的新毛衣,还有几块水果蛋糕,他拎着毛衣比了比,满意地塞到一边。
第二个包裹分量不轻,牛皮纸裹得方方正正,卡片上是哈利的字迹。
拆开一看,一副崭新的魁地奇手套,龙皮的,护腕处绣着一圈细细的金线。
“嚯!”罗恩把手套套上,攥了攥拳头,又抓起床头的假魔杖比划了一下,“正合适!谢了,兄弟。”
“试了好久才挑准尺码。”哈利笑着说。
罗恩嘿嘿乐着,又伸手去够剩下的一个小盒子。
那盒子用深绿色的纸包着,系了根银丝带,比别的包裹都小一圈,却精致得很。
他翻过卡片看了一眼署名,脸上的兴奋刚冒出来,又顿住了。
“……索莱斯教授送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盒盖掀开,里面垫着黑色丝绒,静静躺着一枚挂件。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小书,纯金打的,书脊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书页还能掀开一道缝,里头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凑到窗边的光里辨认了半天,磕磕绊绊念出来:“‘知……识无价’。”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罗恩把那枚金书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金子沉甸甸的,压手,工艺好得没话说,拿出去随便卖给哪家铺子都值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