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叶安安说着,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果,轻轻递到她面前。
叶清清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抬手擦了擦唇角,目光落在那颗糖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哪儿来的?”
“是二姐………晚晚姐给我的。”叶安安垂下眼帘,声音压得轻轻的。
指尖捏住圆润的糖块,叶清清心头泛起几分酸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安安,你也更喜欢她,是吗?”
叶安安抿着唇,脑袋垂得更低,半晌都没有出声作答。
叶清清见状淡淡扯了扯嘴角,眼底藏着难言的怅然:“说实话,我真的挺羡慕她的。想吃糖果,想买就能买,有着疼惜自己的父亲,日子过得自在又洒脱,人也感觉自信优越,不像我,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姐,别这么说,你很好,真的很好”。叶安安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道。
叶清清抬眸看向他,随即轻轻将脑袋倚靠在他肩头,周身的落寞悄然漫开。
…………
姐!
苏令洲抬手敲了敲门,紧跟着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几分讨好似的神情。
“干嘛”?
苏令晚正在梳头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有事。
“姐,我们数学老师想见你”。苏令洲拿小板凳坐在她对面,讨好道。
苏令晚把梳子扔桌上,没好气道,“你在学校又犯什么错了。”
“不是,这次真不怪我,是老师说话不算数,有道数学题,老师讲了好多遍,说考试要是谁错,谁去打扫厕所,姐,那道题我可没错”,苏令洲颇为得意的说道。
苏令晚疑惑,试探的问道:“那这次叫家长,是表扬你?”
苏令洲挠了挠后脑勺,心虚道:“也不是,那道题虽然我没做错,但是,整张试卷,我也就对了那一道题。”
苏令晚长吸一口气,“所以,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苏令洲试探的比划出一个六。
“六……分”?苏令晚不敢相信道。
苏令洲闭眼使劲点了点头,不敢看老姐的反应。
苏令晚扶额摇头,“出去,去找你爸去,我不去,坚决不去,丢不起那个人。”
“姐~,求你了,千万不能让爸知道,不然我这个月都零花钱就没了,我还想攒钱买玩具枪呢”。苏令洲抱着苏令晚的腿,可怜巴巴的央求道。
“起来”,苏令晚踢了他一脚,苏勇军和冯婉贞已经回房了,她也不想过去找他,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不想冯婉贞知道。
“我可以去,但苏令洲,咱们得先约法三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身在教室,本分就是用心读书。对待学习的态度,同样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和做事态度。”
看着苏令洲一脸似懂非懂的茫然样子,苏令晚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重新道叮嘱道。
“从明天开始,上课必须专心听讲,有不懂的地方就主动开口问,问老师,问同学,问我都行,下次考试,至少要及格,听清了吗?”
说完,她伸手扯了扯他的招风耳。
苏令洲连忙抬手,捂住被扯到的耳朵,乖乖应声:“知道啦姐,我一定好好学习,那,明天别忘了去趟学校”。
话音落下,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脚步轻快地一溜烟跑远了。
苏令晚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床边,关灯睡觉。
此刻主屋,苏勇军与冯婉贞二人还在暗自较量。
今日家里卖菜的钱,苏勇军拿出去三十块递给了苏令晚,余下的钱款,冯婉贞心里一直记挂着,等着丈夫主动上交。
见苏勇军迟迟没有掏钱的念头,冯婉贞眼底眸光微微一转,知道他在介意清清今晚的态度。
她没有强势逼迫,反倒换上一副温柔模样,愈发贴心地照料起他。
“军哥,今天干活肯定累了,快过来,我给你捏捏肩膀放松下。”冯婉贞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铺柔声说道。
苏勇军今天在地里就没闲着,着实疲乏,顺势趴卧在床上,安然享受着这份舒坦。
“你一个男人,这些年家里,里外外都靠你操劳,实在辛苦了,往后有我陪着你,咱们两口子齐心协力,一起把这个家好好撑起来。”
娴熟舒缓的按摩力道,再伴着句句暖心软语,丝丝缕缕暖意漫上心头,苏勇军只觉得心里熨帖又温热。
对于冯婉贞小心思,他是知道的,说实话,对冯婉贞这个妻子,他是很满意的。把自己挣的钱,交给她,他也是情愿的。
但是叶清清这孩子,他有点不喜欢,她和自己女儿晚晚真不一样,那孩子看上去眼神是冷的,心是冷的,感觉无论对她多好,都捂不热她的心一样。
他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心里自然优先为亲生儿女谋划思量。
苏勇军坐起身,将口袋里余下的钱掏出来,递到了冯婉贞手中。
“这是剩下的钱,你拿着吧”。苏勇军懂的夫妻之道,不想让冯婉贞刚嫁过来,就因为一点钱,心里不痛快。
冯婉贞接过钱,满心欢喜动容,高兴的在他脸上猛亲几口。
她把钱收好藏在枕下后,温柔地贴近苏勇军,眼神娇媚动人。
一番温存过后,冯婉贞脸颊带着暖意,轻声软语道:“军哥,我好稀罕你呀。”
苏勇军神色沉静,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没有应声。
他并没有被美色迷惑,心底清明一片,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家里的收入,他要悄悄截留一部分。
这件事半点不能让冯婉贞察觉,他是做父亲的,终究要多为自己的一双儿女筹谋打算,为自己孩子们留好后路。
身侧的冯婉贞全然不知他心中的盘算,安然窝在他的怀里,眉眼舒展,满是惬意满足,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心底满心欢喜,暗自庆幸,太好了,这么攒上一段时间,攒够了钱,就能给清清买缝纫机了。
夜色静谧,床榻温情脉脉,看似亲密无间的夫妻二人,怀里靠着彼此,心里却各藏乾坤,打着全然不同的算盘。
…………
沪城陆家
精致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哐当”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与温热的茶水四下飞溅。
楚莉萍浑身气得止不住发抖,华贵精致的眉眼间盛满了滔天怒意。
一旁的福妈与管家河伯双双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愠恼。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凝滞压抑,唯独主位上的陆则安神色淡漠,指尖捏着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浅啜着清茶。
母亲的暴怒、满屋的低气压,似乎都与他毫无干系,眼底无半分波澜。
良久,楚莉萍才咬着牙,从齿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王家真是好呀,真是好得很!”她语气尖利,满是屈辱,“王静娴现在无法手术的原因,竟是因为怀了身孕!”
楚莉萍眼神冰冷,字字淬寒:“好一个王家,好一个王静娴!竟敢如此羞辱我们陆家!”
陆则安闻言,终于缓缓抬眼。
他神色依旧平静,不见恼怒,不见憋屈,只有一片清冷的漠然,从容起身,挺拔的身形衬得周身气场愈发疏离。
“既然如此,婚约作废吧。”
他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留恋,“妈,明日我便回江城。退婚一事,麻烦您帮我处理。”
说完,他转身便抬步朝外走去,背影利落干脆,毫无拖沓。
楚莉萍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眸光骤然一沉。
退婚?
王家闹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丑闻,让陆家沦为整个沪城的笑柄,区区退婚,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算计,转头看向身侧的管家,冷声吩咐:“河伯。”
“夫人。”河伯垂首应声。
“明日起,将王静娴未婚先孕的事,尽数散播出去。”
楚莉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字字诛心,“让沪城所有名流圈子都清楚,我们陆家退婚,从不是因为王静娴身患顽疾,而是她私德有亏、举止不检!”
“我倒要看看,这王家,会拿出什么说辞,给我、给陆家一个交代!”
…………
福妈带着满身心的疲惫回了偏院的卧房。
屋内暖黄的灯光映着少女娇俏的脸蛋。她的女儿金铃还没有睡,正支着下巴坐在床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黏在福妈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
不等福妈落座,金铃便带着试探的问道:“妈,则安哥和王小姐,是真的要退婚了对不对?”
福妈抬眼扫去,一眼就看穿了女儿心底那点小心思,眉宇间瞬间染上几分严肃。
“婚事成废与否,都是陆家的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趁早收起你那点痴心妄想。”
金铃闻言,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脸上半点受挫的神色都没有,更没将母亲的告诫放在心上。
她在陆家待了这么多年,知道夫人楚莉萍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陆则安的婚事。
如今王静娴失德,这场婚约彻底作废。
出身普通又如何!只要能留在陆则安身边,只要能得到夫人的认可,她未必没有一点机会!
这场突如其来的丑闻,对陆家是奇耻大辱,对她而言,分明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陆则安可是急需要一个结婚的女人,而她,会让夫人知道,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金铃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眼底浮起一抹隐秘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