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苏令晚便扎进后院忙活,揉面、调馅,手脚麻利地做起肉包。
前院动静也不小,冯婉贞起得格外早。眼见苏令洲收拾妥当,赶着要去上学,她当即扬声喊住人,张口就要给他量尺寸做新衣裳。她生怕后院的苏令晚听不见,故意拔高嗓门,一遍又一遍地念叨,声响穿透院墙。
苏令晚手上捏着包子褶,动作不曾停顿,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般刻意张扬,实在有些没必要。
叶清清心里一直惦记着酒席过后就能买缝纫机,如今事事都格外上心,忙前忙后格外积极。
苏令晚一门心思扑在手头的活上,她掀开罩子,看向锅里色泽油亮、香气浓郁的卤肉,眼底闪过期待。
今天她特意备好这些卤肉,目标再明确不过,就是要让那两位一胖一瘦的管事的尝上一尝。
这次苏令晚没像昨天去那么早,她准备只卖午饭,所以算好时间,在工人们午饭前,提前赶到。
苏令晚骑车赶到工地时,于大娘早已候在原地。目光落在车后座那只硕大的竹筐上,她连忙上前搭手帮忙往下搬。
入手只觉沉甸甸的,于大娘忍不住咂舌念叨:“乖乖,这筐可真沉,你这是备了多少吃食啊?”
“多做了些,工地上卖不完,我就去集市转转,那边摆摊的人不少,也能多卖点。”苏令晚坦然回道,半点没有遮掩。
于大娘望着眼前手脚麻利、精气神十足的姑娘,眼底掠过几分羡慕,笑着叹道:“你这丫 头,可真是能干。如今政策越来越好,日子也有奔头了,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也想像你这般闯一闯、拼一拼。”
“于大娘,给我们年轻人一点奋斗的机会吧,你要是出马,哪还有我们活路呀”!苏令晚笑着打趣道。
“就你嘴贫,还拿我开玩笑。”于大娘被她逗笑,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
苏令晚反应极快,随手拿起一块卤肉递到她嘴边:“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于大娘咬了一口,眼里闪过惊艳,连连点头:“嗯,好吃,味道地道得很。”
苏令晚将提前包好的一份卤肉塞到她手里:“这份您拿着,和大爷中午当下饭菜。”
“哎哟,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平白拿你的东西。”于大娘连忙推辞。
“大娘您就别客气了,要不是有您帮忙,我也不会做得这么顺利。”
苏令晚语气诚恳,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对了,大娘,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我打算让昨天那两位管事尝尝我的卤肉,您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于大娘略一思索,侧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两人是从沪城过来的监工,向来挑剔,平日里不爱吃本地的吃食,更别说路边摊了。不过你可以去找栓子试试,那小伙子年轻机灵,嘴巴又甜,跟两位管事能说上话。”
苏令晚听后默默点头,把栓子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快到下工午饭时间,苏令晚提前把竹筐掀开,各样吃食整整齐齐码放得满满当当。一侧竹屉里摞着圆滚滚的大肠包子,油润的面皮裹着鲜香内馅,热气袅袅。
旁边粗瓷盆里泡着一锅茶叶蛋,蛋壳被卤得深褐油亮,裂纹间浸满浓郁卤香。
另一边,油纸分层摆着一个个干净的咸鸭蛋,旁边木盘里盛着切好的卤肉,肌理分明,色泽红亮,肉香四下飘散。
苏令晚将筐子摆放妥当,几样吃食各分区域,看着就让人眼馋。
于大娘在一旁看着,笑着打趣:“好家伙,品类这么齐全,难怪你这筐子沉得慌。”
苏令晚笑了笑,一边整理油纸一边应道:“多备了几样,大家口味不同,总能挑到合心意的。”
旁边有摆摊的人,不断地向她们这边张望,小声议论什么,有人就是单纯的好奇,也有人着不善的目光。
旁人的目光与闲话,苏令晚全然没放在心上,专心做自己的事。
下工铃响了,工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三三两两的向这边走。
苏令晚这个竹筐太大,太显眼。
来往的工友都好奇的走过来,看到里面卖东西,都惊讶的睁大眼睛,闻着香味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开口问道:“姑娘,这些吃食怎么卖呀?”
苏令晚笑着应声:“独家秘制卤肠包一毛一个,茶叶蛋七分一个,咸鸭蛋两毛一个,卤肉论块卖,每块足有二两,五毛钱一块。”
价钱一说清,众人目光都黏在了油亮诱人的卤肉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干了一上午重活,浑身疲乏,光是想想咬上一口这卤肉,这得多带劲。
有人还是不舍得,买上两个肉包子解解馋,有人挑颗茶叶蛋,还有舍得些的,直接买下一块卤肉配咸鸭蛋。
苏令晚一边麻利地收钱、递吃食,一边回道:“吃好了再来”。
她目光悄悄扫过所有人来人,心里还记着要找栓子,想借着他搭上那两位管事。
终于,栓子腋下夹着帽子,拿个水杯,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
看到苏令晚的大竹筐,好奇的伸着脑袋看,“卖什么呢这是?卤肉?”
他惊讶道,这小姑娘,胆子够大,在这里卖卤肉,选错地了吧,吃的起卤肉的人,就不会来这出这个力了。
“怎么样?这卤肉生意好吗”?他打趣道。
苏令晚摇头,诚实道:“不好,想请栓子大哥帮个忙。”
“奥!让我帮忙,我可没什么本事”,栓子防备道,他虽然年轻,但是心眼贼多,从不轻易给自己找麻烦。
苏令晚笑着说道,“这忙对你来说,不费吹风之力的小事,对你对我都很有益处,并且事成之后,我管你三天卤肠包,怎么样。”
栓子低头看着她的包子,喉咙滚动,他轻舔了一下嘴唇,再次确定道:“对你我都有益处的事。”
苏令晚笑着对他点点头,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苏令晚手挡住嘴边,悄声说出自己的目的。
栓子听后,惊讶的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她竹框里的东西,这小姑娘可以呀,真够豁的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