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令晚依旧不见人影。苏勇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底越发焦躁。
“晚晚出门前,没说要去哪儿吗?”
冯婉贞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没提。就拎了两袋咸菜骑着车走的,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军哥你别太着急,她天天往城里跑,路熟得很,不会出事的,想来是半路遇上熟人,停下闲聊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孩子,笑着提议:“要不咱们先开饭,给晚晚留一份?洲洲这孩子怕是早就饿了。”
“我不饿,我要等姐姐回来再吃。”苏令洲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抵触,扭头别过了脸。
冯婉贞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苏勇军见状,转头看向叶清清和叶安安,轻叹一声:“你们先吃吧,我去村口迎迎她。”
话音落,他背着手迈步往外走。
“爸,我跟你一起去!”苏令洲立刻追了上去,高声喊道。
他们走后,叶清清率先拿起了筷子吃饭,对于迟迟未归的苏令晚,她心中毫无担忧。上一世,苏令晚也总爱往城里跑,常常闲逛到天黑才回家,她早已见怪不怪。
冯婉贞见此,连忙招呼一旁的叶安安:“早饿了是吧,你也快吃吧。”
叶安安却扭头望向院门口,小声说道:“还是等等他们一起吃吧。”
“不用等了,说不定苏令晚在外头已经吃过了。”
叶清清掰下一块馒头递到他手里,催促道,“赶紧吃,吃完还要去预习功课呢。”
叶安安接过馒头,拿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还时不时看向门口。
“爸,姐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苏令洲牵着父亲的手,父子俩一路往村头走去。
“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咱们过去瞧瞧。”苏勇军领着儿子,看着渐黑的天色,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担忧。
父子俩刚走到路口,一辆拖拉机突突作响,冒着滚滚黑烟从跟前驶过。
二人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随即又收回目光,望向进城的那条路。放眼望去,整条大路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此时的苏令晚,正躺在拖拉机颠簸的车斗里。
她纤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混沌的意识如同拨开浓雾,一点点回笼。
可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提不起来,还感觉身上压了重物。
耳边是拖拉机“突突突”持续不断的轰鸣,能感受道车身一路颠簸摇晃。
她努力挣扎想让自己爬起来,但是无济于事,浑身像是中了软骨散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车身一阵剧烈晃动时,她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漆黑的车斗里,她的身侧,竟然还静静躺着一个人。
不知颠簸了多久,苏令晚恶心欲呕,浑身难受至极。
就在这时,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骤然停下。
她心头一紧,立刻闭紧双眼、屏住呼吸,装作依旧昏迷的模样。
压在她身上的遮挡物被人一把掀开,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新鲜空气,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脚步沉沉,穿过院落走进屋里,她被粗暴地重重扔在硬板床上。
下一瞬,身边又是“咚”的一声闷响,方才车斗里的那个人,也被随手丢在了她身侧。
紧接着,“哐当”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落锁的脆响死死钉在寂静的屋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与声响。
漆黑的小屋死寂得可怕,落针可闻。
等了许久,确认屋外再无动静,苏令晚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慢慢抬起胳膊,指尖在半空蜷缩成拳,四肢依旧酸软无力,使不出半点劲。
她强撑着微弱的力气缓缓侧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微光,看清了身侧之人的面容。
一瞬间,苏令晚浑身一震,满眼震惊。
陆念安?!怎么会是她!
“念安?陆念安?”
她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唤两声 。
身侧的女孩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毫无半点回应。
苏令晚心头一紧,艰难地抬手,轻轻探到她的鼻下。
感受到指尖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她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地。还好,人还活着,应只是昏迷了。
她闭眼靠在床头,静静喘息,一点点积攒身体残存的力气。
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底褪去慌乱,只剩决绝。不行,绝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心念既定,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昏沉,让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
身体终于回暖,慢慢恢复了一丝力气。苏令晚屏住呼吸,一点点撑起虚弱的身子,目光警惕地扫过整间陌生的屋子,仔细观察周遭一切,寻找逃生的机会。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里漏进一缕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内陈设。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面斑驳脱落,地面踩上去凹凸不平,到处都是尘土。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又薄又硬的旧褥子,边角磨得发亮。
屋子空荡荡的,除了这张床,就只剩靠墙立着的一张掉漆木桌和两把矮凳,桌上有个一个煤油灯,房间里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仅高处开了个小小的透气口,被木板死死挡着。
苏令晚强撑着坐直身子,脖颈微微转动,侧耳仔细听着屋外的动静。
院外隐约传来男人的说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响,听人数至少有两三个。
她心头一沉,看来掳走她们的不止一人。
身旁的陆念安依旧昏睡不醒,呼吸绵长,一时半会儿恐怕醒不过来。苏令晚不敢惊动外人,悄悄挪了挪身子,一点点挪下床边,走到门口,伸手试探着推了推房门。
房门从外面锁死了,纹丝不动,木质门板厚重结实,单凭她现在这点力气,根本撞不开。
她又转头看向高处的透气口,位置偏高,就算踮起脚也够不着,更何况外面大概率也做了防备。
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视线无意间扫过屋角的木桌,上面摆着一盏煤油灯。她试探着伸手碰了碰灯盏,里面空空如也,半点煤油都不剩。
正失神之际,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苏令晚挪开脚步低头一看,竟是一小盒火柴。
盒里剩下的火柴寥寥无几,她连忙弯腰捡起,揣进衣兜。转念又想起,自己身上一块二毛的零钱早已不见,想来对方早已搜过身,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翻查。
可她不敢掉以轻心,当即悄悄褪下鞋子,将火柴小心翼翼塞进袜筒深处藏好,才算放下心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还在昏迷的陆念安。两人想要脱身,现在是不可能的,只能先静观其变,等身体彻底恢复力气,在找机会。
苏令晚重新躺回床上,佯装昏迷,实则养精蓄锐。
黑暗里,她心头翻涌着滔天的惊疑与不解。
离谱,实在太离谱了。
她穿来的这本年代文,原主就是个成就女主的小炮灰,命是不怎么好,但没有被人掳走,遇上人贩子的剧情!
不过,在书中 陆念安确实是出事了,虽然是一笔带过,但还是交代的很清楚,她失踪后,她哥也无故身亡,偌大的陆家轰然倾倒,秦柯顺势入局,接手了陆家的人脉与产业,一步步站稳脚跟,成为书中最大的赢家。
可现在剧情彻底乱了套!她为什么也遭此难,苏令晚百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