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了,苏令晚还没回来,苏勇彻底坐不住了,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他起身走向村长家。
冯婉贞看到他出去,脸上神情也慌乱起来,这苏令晚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坐在一旁的叶清清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困惑。眼前发生的一切,分明和上一世的经历截然不同,好多事情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村长家住在村子正街,离苏家不算太远。
苏勇军抬手用力拍打起木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促。
咚咚咚!咚咚咚!
“徳佑叔!叔!快开门呀!”
屋里很快传来响动,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村长苏德佑披着粗布外衣,手里还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门外气喘吁吁、面色凝重的苏勇军,还有那盏摇晃的马灯,当即一愣:“勇军?这都大半夜了,出啥事了?”
苏勇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住村长的胳膊,语气急得近乎哀求:“叔,我家晚晚,到现在还没回家!往常这个点早就到家了,现在路上也不见人影,我实在放心不下,想来请你帮帮忙,组织村里的人,帮忙出去找找吧!”
村长闻言睡意全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村里的姑娘大晚上迟迟不归,可不是小事。
他连忙侧身把人让进院里:“你先别急,慢慢说。孩子是去哪了?走的哪条路?”
“她进城办事,按脚程,天黑前就该到家了。”
苏勇军急得直跺脚,语气发颤:“我从傍晚等到现在,人影都没见着,路上也问了几个邻里,都说没见过。我越想越怕,只能来麻烦你了。”
“这事耽搁不得。”
苏徳佑当机立断,随手抄起门边的手电筒,“你在这儿稍等,我这就去喊几个人,分两路出去搜寻。一路沿着大路往城里方向找,一路绕着周边村落打听,咱们动作快些!”
夜色愈发浓稠,两盏灯火一前一后,匆匆消失在村里。
整个村庄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梧桐村男人全都拿着手电筒,从村口一点一点向城里走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吴菊花披着衣服来到苏家,看到冯婉贞,她表情严肃道:“婉贞,你和我说实话,这两天有没有和晚晚闹矛盾。”
冯婉贞瞪大眼睛,“天地良心呀!菊花,这事真不关我事,我每天和晚晚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就怕她生气”。
吴菊花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放下心来,相反,心里充满了自责,要不是她给两人保媒,那晚晚就不会有后娘,就不会想着去挣钱,也就不会出事了,今晚晚晚没事最好,要是有事,她还真脱不了关系。
唉!好好的日子不过,闲着去保什么媒呀,此刻的吴菊花满心满眼,全是后悔了,如果人生真的能重来,她保证不再多管闲事。
吴菊花走后,堂屋里只剩下冯婉贞一人,空气静得发慌,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苏令晚是死是活,她半分都不上心,可自己这个后娘的身份,在村里本就招人闲话。真要是闹出动静,旁人哪会深究前因后果?口舌是非最是伤人,到头来所有脏水都会一股脑扣在她头上。
她来回踱着步,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急得直犯愁,一时间竟想不出半分应对的法子。
叶清清从房间里出来,瞧着冯婉贞满面愁容的模样,轻声开口劝慰:“妈,别瞎担心了,她不会出事的,指不定是躲去城里的电影院或是录像厅打发时间了。”
这话像一剂定心丸,冯婉贞紧绷的心稍稍松快,眼里慢慢燃起几分期待,连连点头:“是啊,你说得没错。苏令晚脑子机灵,寻常人也拿捏不住她,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叶清清看她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摇了摇头,倒了杯水后,回自己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她点燃煤油灯,橘黄的灯火轻轻摇曳,映亮了简陋的桌面。叶清清搬来板凳,伏在缝纫机前,专心描摹着新款衣服的样式,笔尖起落从容淡定。
至于苏令晚的下落和安危,是生是死,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无关痛痒的闲事,半分也扰不乱她的心神。
此刻的苏令洲躺在床上,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浸湿了枕边。
他也想出去找姐姐,让他爸给凶回来了,他知道爸是怕他添乱,但他心里怕得厉害。
不知道姐姐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她什么时候才回来,越想越心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只能默默掉着眼泪,满心都是对姐姐的思念与担忧。
隔壁床上的叶安安并未睡着,洲洲压抑的哭声一声声传入耳中,清晰又惹人揪心。
他紧紧抱着怀里崭新的飞机模型,这是苏令晚送他买的礼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模型外壳,心里沉甸甸的。
夜色越深,心底的担忧就越重。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哭,只默默攥紧飞机模型,在心里一遍遍盼晚晚姐能平安回来。
…………
夜色深沉,临江酒店的套房里一片静谧。
陆则安立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冷冽,沉沉目光凝望着窗外翻涌的江面,周身气场冷得慑人。
林川站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陆总,根据调查,小姐……可能遇到人贩子了。我们找到了人贩子的窝点,只是赶过去的时候,那里房子已是空的。现场只找到了小姐的一只耳环,是她今早佩戴的那一对中其中的一只。”
陆则安闻言,背脊微僵,望向江面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寒意。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房子空了?”他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却透着迫人的压迫感,“现场除了耳环,还有别的痕迹吗?”
林川连忙应声:“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少许拖拽的痕迹,看样子她是被人强行带走了。我们已经顺着周边路线追查,暂时还没新线索。
另外警察那边传来消息,现场除了小姐外,还有一名姑娘牵扯其中。警方在巷子路口发现了一辆遗留的自行车,目前正在全力排查那名姑娘的身份信息”。
“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
陆则安转过身,脸色苍白,声线冷得像寒冰:“挨家挨户排查沿线村落、小路,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另外,查清楚这伙人贩子的来路,一个都别放过。”
“是!我立刻去安排!”林川不敢耽搁,领了命令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房门合上,房间重归寂静。
陆则安看着桌上只剩一个的珍珠耳环,脑海里全是今早,陆念安眉眼清亮,灵动又古灵精怪,笑着跟他拌嘴。
不过短短一日光景,那个鲜活明媚的人不知所踪,只余下这一只孤零零的耳环留在原地。
想到妹妹会遭遇的危险,陆则安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闷痛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