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晨雾散去,金色的朝阳洒遍整座山村。
田家大院的堂屋里,烟火气混着浑浊的烟味沉沉弥漫。
花秀莲、王良和石头三人纷纷趴在木桌上沉睡着。
田家旺披着一件灰色旧布褂,趿着布鞋慢悠悠走进堂屋,扫了眼趴在桌上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贪婪的笑,压低声音问道:“看这样子,事儿是成了?”
田大壮坐在长凳上,手里捏着一杆老旧旱烟,指尖摩挲着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在胸腔打转,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眼底闪过一丝市侩的精明与狠戾,重重点头,语气笃定:“成了,药下的很足。”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喧闹无比的呼喊声,打破了院里的平静。
“村长!快开门!”
“村长,俺们都过来了!”
“俺拿金条了,专门来买媳妇的!”
一道道粗哑急切的村民喊声接连不断响起,乱糟糟挤在大门口,人声鼎沸。
而堂屋内,田家旺和田大壮闻声瞬间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默契。
现在他们两人要齐心把村民们打发走, 那两个姑娘才能彻底成为他们的媳妇。
*
院子里挤满了闻声赶来的村民,一群人探头探脑,议论声此起彼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廊下昏睡的花秀莲、王良和石头三人身上,看着他们毫无动静的模样,一张张脸上写满茫然与不解。
有人率先皱起眉头开口发问,语气满是疑惑:“村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人怎么躺这儿不动弹?”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附和,纷纷伸长脖子在院里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着踪影:“对啊!昨天那两个外来的姑娘呢?怎么不见人影了?”
全村人一早赶来,都是冲着买媳妇、沾好处来的,如今不见正主,顿时人心浮动,满院嘈杂。
田大壮站在人群正前方,面色沉凝,故意叹了口长气,摆出一副为难又无奈的模样。
他刻意顿了片刻,等院里议论声稍歇,才对着一众村民开口,字字带着刻意捏造的委屈。
“不瞒各位乡亲,那两个姑娘,我和家旺一起牵头花钱买下来了。”
此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下文。
田大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继续张口胡编乱造,颠倒黑白道:“可谁知道这三人实在太不讲理、太过贪心。
我们们每家每户,顶天了都二十根金条,诚意已经给到顶了。结果他们变卦,坐地起价不说,还出言威胁我们。”
“他们放了狠话,说我们的金条来路不正,转头就要去镇上政府告状!一旦他们报官,不仅没了姑娘,还要让政府把咱们村里这批金条全部没收!有可能还会被枪毙。”
一旁的田家旺立刻配合着点头,满脸愤慨,接话补刀:“可不是嘛!咱们村里人本分分过日子,好不容易意外得了黄金,他们却心狠贪得无厌,不仅想坐地起价,还想拖死我们全村人!”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在村民心里炸开了锅。
院里的愤怒和议论声沸沸扬扬,可人群之中,终究有一两人心思通透的村民,听着田大壮和田家旺颠倒黑白的说辞,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当即面露不满,站出来出声质疑。
有人往前踏出一步,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服与质疑,直直看着田大壮,“村长,那两个姑娘,怎么凭空就成了你和田家旺两个人的了?大家手里一样的黄金,凭什么姑娘归你们?”
这话精准戳中了众人的私心,瞬间引得周遭不少村民附和,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响起:
“就是!凭什么是你们的?”
“大家都是村里人,好事可不能独吞!”
喧闹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刚刚被煽动起来的怒火,瞬间转变成了对田家旺和村长的不满,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持又紧张。
田大壮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刚想开口辩解,一旁的田家旺已然按捺不住。
他常年干重活,身形魁梧壮硕,一身疙瘩肉结实紧绷,看着凶悍又唬人。
此刻他双臂死死抱在胸前,三角眼狠狠一眯,满脸戾气,恶狠狠地盯着带头起哄的两个村民,气场逼人。
“不服是吧?”
田家旺嗓音粗哑蛮横,带着山里人不讲理的彪悍,扬着下巴嚣张喊话。
“简单!谁不服就站出来练练!拳脚说话,谁赢了,那姑娘就是谁的!”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粗暴,瞬间压得全场瞬间安静。
那两个带头质疑的村民,本是鼓起勇气出声,看到田家旺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心底的勇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田家旺不光能打架,还阴毒,凡是和他作对,被他盯上,这辈子睡觉都要半睁着眼。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有的不服和质疑瞬间咽回肚子里,悻悻低下头,乖乖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遭附和的村民见状,也纷纷噤声低头,无人再敢出头。
田大壮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知道,拉拢田家旺这个蛮夫,省去自己磨嘴皮子周旋,镇住闹事的人简直事半功倍。
他轻咳一声,重新拿捏起村长的体面,扫过安静下来的众人,再度开口道,“既然没人有异议,那这事就好说了”。
他指着花秀莲道:“那两个姑娘是我们的,但是这个女人,就是村里的,大伙可以商量,抽签或是轮着,看看先送去谁家。”
大家看向花秀莲,虽说年纪大点,但是长相也算周正,最起码是个健康的女人。在光棍扎堆的村子里,已是难得。
话音刚落,瘦小的田菜帮立刻往前挤,高高举起手,急得嚷嚷:“村长,我要,我先要!”
周遭其他光棍也跟着骚动起来,纷纷争抢着开口,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挤着往前抢话,吵得面红耳赤:
“凭啥你田菜帮先抢!我年纪最大,理应我先来!”
“我快四十了,没沾过女人,该分给我!”
“别抢别闹!村长说了大家商量着来,要不就抽签!”
人人盯着昏睡的花秀莲蠢蠢欲动,谁都想抢先把这唯一的女人领回家,院里贪念横生,吵得沸沸扬扬,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最前方,田大壮侧头与田家旺飞快对视一眼。
四目交汇的瞬间,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狡诈又得意的笑意。
事情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顺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