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门口
秦柯快步跑出校门,一眼望见路边的叶清清,眼里瞬间漾起惊喜,扬声招呼:“清清,你过来找我了?”
叶清清是进城采购蕾丝花边,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来学校看看,没料到真遇上了人,当即高兴的上前问道:“你是回来了?”
秦柯笑着点头:“嗯,昨天刚回来,到宿舍沾着床就睡,一觉睡到这会儿。”
昨天在医院,确认陆念安脱离危险后,他才安心回宿舍休息,这会儿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伸手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提议:“清清,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好,这顿我请你。”
叶清清爽快应下。买完蕾丝花边,她兜里还揣着六十多块,正好借此还上部分欠款,也好让秦柯知道,自己绝不会赖账。
二人走到学校旁的小饭馆坐下,叶清清抬眼扫着墙上的菜单,侧头问:“你想吃点什么?”
秦柯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体贴:“我不挑嘴,吃什么都行,你按自己喜好点就好。”
叶清清弯起嘴角,不再推让,指着菜单道:“那我点一份红烧肉,酸辣土豆丝,再加个凉拌海带,你看行吗?”
“可以,都听你的。”秦柯望着她眉眼带笑的模样,满心欢喜,别说这几样菜,就算叶清清现在让他吃土,他也甘之如饴。
两人额外点了两碗米饭,服务员走开后,叶清清从兜里摸出五十块,轻轻推到秦柯面前。
“之前借你的两百,先还你五十,剩下的我月底凑齐再给你。”
秦柯连忙把钱推回去,摆手推辞:“清清,不用还的,这点钱不算事,你不用跟我见外。”这笔钱他当初借出时,就没想着要收回。
叶清清有自己的原则底线,借钱必还,更何况这人还是秦柯,她不想让秦柯看低自己,执意要把钱塞给他。
秦柯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收下五十块,认真叮嘱:“往后要是遇上难处,不管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清清,我说的是任何事。”
叶清清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望着秦柯英俊的眉眼,心底泛起悸动。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再也不会错过他,放开他了。
菜品很快陆续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氤氲出暖意。
叶清清接过秦柯递来的筷子,随意地轻声问:“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你以后,是不是还要回沪城啊?”
秦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声笑了笑:“我不回去。”
他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但念安大概率要回沪城,准备出国,这次被拐卖的事,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经此一事,她往后恐怕不会再回这边来了。”
叶清清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错愕地看着秦柯:“念安……陆念安,她……回来了?”
秦柯并未察觉她神色里的异样,只以为她是单纯惊喜,轻轻点了点头,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语气轻快了不少:“回来了。这次在山里受了点伤,虚惊一场,没什么大碍。我吃完饭打算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这时候人已经醒过来了。
叶清清迟疑着开口:“那……和她一起的那个人呢?”
秦柯随口答道:“你说苏令晚吧,就是卖卤肉的那个姑娘,也平安回来了,就在同一家医院,和念安在一间病房,是我表哥特意吩咐的,说是方便一同照看。”
叶清清闻言,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神色藏起一丝复杂。
她们竟然回来了,怎么会,上一世,陆念安明明死在深山里,她哥知道去就看到她的惨状,也吐血身亡。秦柯这才有了机会上位,今生怎么不一样呢,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苏令晚,是的,所有的变故全部来自苏今晚,难道她也是……
叶清清很快摇头,不对,她太了解苏令晚了,胆小怯懦。就算苏令晚真的重活一世,也绝没有胆子主动踏入深山,更不会故意落入人贩子手中自找险境,她根本没有这份狠戾和胆量。
叶清清五指死死攥紧筷子,指节微微泛白,心底一片混乱。
她反复回想前世的种种细节,对比这一世的所有变故,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快点吃呀,清清,你怎么不动筷子了?”
秦柯察觉到她的失神,抬头疑惑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的不解。
叶清清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回神,心头的惊疑与混乱尽数压下,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抬眸认真看向他:“秦柯,我想问你,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
秦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得这么郑重。
对上她异常严肃的眼神,他敛去笑意,认认真真开口:“我以后会好好努力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尽全力让家里人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句话。
没有她前世记忆里的飞黄腾达,没有步步崛起的前程,更没有那个叱咤一方的耀眼未来。
叶清清瞬间鼻尖微酸,满心落空,缓缓垂下眼帘,默默掩去眼底极致的错愕与失望。
她一直以为,这一世所有的命运偏差,所有脱轨的变故,全都来自突然冒出来的苏令晚。
可到此刻她才猛然惊醒——
这辈子最大,最彻底的变数,不光只有苏令晚,还有秦柯。
他的人生轨迹,从根源处,彻底变了。
叶清清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如同嚼蜡,顿时失去胃口。
秦柯瞧她兴致不高,还以为她是操心生计,轻声宽慰几句,吃完饭他便准备动身前往医院探望陆念安。
叶清清抬眼望着他,面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轻声发问:“你和陆念安感情很好吗?”
秦柯点了点头,耐心解释:“我母亲姓陆,论辈分是陆则安的堂姑姑。小时候常往外公家跑,每次过去都会找兄妹俩玩耍,相处多年,情谊自然很深。”
叶清清听完,心里又多了一层盘算,他们的感情应该不是普通深厚,即便秦柯没有继承陆家,那么,凭着他们之间的情谊,他未来也不会太差。
想通这一点,她胸口沉甸甸的失落稍稍散去,心里瞬间宽慰不少。
可念头一转,又不由自主落到苏令晚身上。
她眉头微蹙, 苏令晚到底是什么运气?
和陆念安有这一遭,轻轻松松搭上了旁人几辈子都攀不上的人脉。
叶清清垂眸按住心底的酸涩与不甘,指尖无意识攥紧,心底越发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