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大夫呢!”
“救命!”
两个黑色劲装的男人抬着一个人冲进来,为首的男人喘着气道:“大夫,哪个是大夫?”
林清站起来,只看了一眼,忙让他们把人放到床上。
“快,阿泽,去灶房烧盆热水来。”
“好。”
林清检查了下男人的伤势,分别探了他的鼻息和脉搏,微弱,进气也比出气少。
左胸处有一道贯穿伤,伤口很深,上面洒过金疮药,被布条潦草缠着。
“姑娘,我家公子还有救吗?”
林清将保险子喂进他嘴里,随后取出银针刺进穴位止血,头也没回。
“你们先出去,屋里不要待这么多人。”
“不行,你要是动什么手脚怎么办!”
林清冷声道:“既然你们信不过我,可以把人抬回去。”
为首之人一把拦住他,对着林清拱手,“抱歉,是我们唐突了,我们这就出去,还望你治好我家公子,事后必有重谢!”
说完,两人退到门外,房门被掩上。
不多时,阿泽端了盆热水进来。
林清将男人的上衣扒干净,随后解开他身上的布条,用干净的布巾浸了放凉的温水,擦拭掉伤口上的金疮药和脓水。
“阿泽,你去取烧酒来,用纱布浸透,擦他的额头,手心和腋下。”
阿泽立马照做。
林清取出定制的手术刀,用火烤热后,俯身去刮伤口周围的腐肉,即使昏睡,男人也疼的大汗淋漓,眉头紧紧皱着。
刮完腐肉,林清用烧酒清洗过一番后,才取出针线,一针一线将伤口缝好。
她虽然准备了相应的器具,但是真正缝合起来,还是觉得异常困难,手不能抖,呼吸要稳,一步错就得导致拆线重缝,病人更遭罪,好在伤口缝合的不错。
林清取出百宝丹薄薄洒了一层后,用干净的棉布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林清长松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将门口的两人叫进来。
“你们公子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还不能松懈,他夜里肯定会发高热,只要过了这一关,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两人神情激动,立马就要给林清跪下,他们原先瞧见林清是个姑娘,还担心她的医术,是他们有眼无珠了。
“多谢姑娘对我们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清抬住他们的胳膊,“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应该的,你们不用跪我,把诊金付了就行。”
男人立刻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林清,“这趟出来的急,只带了这些,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林清接过荷包掂了掂,足有二十多两,林清只取了二两一钱,剩下的都递还回去,“这些就够了,后续的药钱再算。”
“你们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应付高热。”
男人立刻跟了过来,才发现他们家公子居然被扒的干干净净,只留了一条亵裤,瞬间掩唇咳了一声。
“阿泽,你把刚才的手法示范给他们看。”
阿泽立刻照做,将手法又演示了一遍。
“你们学会了吗?”
“多谢赐教,我们已经记住了。”
林清点头,“你们今夜就在这守着,要是困了,可以搬两张竹椅进来,躺着歇一会,待会我让家里人给你们送饭,这些都要算进总账里。”
“多谢,劳烦姑娘了。”
“那你们随意,别乱动医庐里的东西就成。”
林清锤着肩膀出去,阿泽小跑跟上来,“阿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追杀的?咱们要是救了,会不会给家里惹上麻烦?”
“不知者不罪,咱们就是个大夫,做好本分的事就行了,别的少打听也少管。”
“好,我记住了。”
刘婶知道家里有病人,做饭的时候就多做了些,装进食盒后,让兰草送了过去。
没一会,兰草就噔噔噔跑回来。
“快洗手过来吃饭。”
“好!”
吃过饭,林清让阿泽去煮药,随后端去了医庐。
男人果然发起了高热,盗汗,呓语不止。
林清将药碗递过去,“你们把汤药给他喂进去,然后接着用烈酒擦身,等到发热褪下去,再停手。”
她伸手把了把男人的脉,“脉搏还算平稳,没什么大碍,你们照我说的守着就成。”
“多谢姑娘。”
林清睡了一觉起来,刚走进医庐就发现男人已经醒了。
“影六,影七,你们先出去,我跟你这位姑娘说两句话。”
“是,公子。”
两人拱手出去。
男人的外衫已经穿好,他半靠在榻上,眉眼清俊,乌发虽披着,却也难掩周身的矜贵气质。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萧煜没齿难忘。”
林清不置可否,“你身体怎么样?”
“还好,只是伤口处还有些疼。”
“伸手。”
林清搭上去把脉,脉象确实如他所说,好了不少。
把脉的功夫,萧煜盯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熟。
“你是姜尚书之女姜月清?”
林清手一顿,难不成这人还是原主的熟人?
“公子说笑了,你既然认得我,想必是从京城来的吧,应该听说过,我并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如今已经发还原籍,我跟姜家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了。”
萧煜瞧她语气冷淡,想来不想再跟姜家有什么牵扯。
“是我唐突了,姑娘莫怪。”
林清将这话题揭过去,“公子特地留我下来,是想说什么?”
“还望姑娘,不要跟任何人透漏我们的行踪。”
“这是自然。”
萧煜又道:“还有一桩事,想问问姑娘的意思。”
“你说。”
“我伤重未愈,只怕暂时挪不了地方,不知道姑娘可否收留几日,你放心,我们不会白住,会付药钱和住宿钱。”
林清没有立刻答应,“公子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只是平头百姓,身份不明的人,我实在不敢收。”
“我明白姑娘的顾虑,但你放心,我们不是亡命之徒,也不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我奉命来邺城赴任,此番受伤也是因为一时不慎,被匪徒所伤,我的两个下属带我逃出来,兜兜转转听说村子里有大夫,他们才带我来碰碰运气。”
“只是没想到姑娘医术如此高超,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难逃一死,连后事都交代好了。”
林清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不过看他们的衣料纹饰,那两个手下的作派,加上他还认识原主,估计跟他说的八九不离十,只是隐去了受伤的事实。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这住处简陋,你们要是待不习惯也别抱怨,把药钱结了自行离去就是。”
萧煜拱了拱手,“多谢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