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远洲小时候也是这种性子吗?”
“那可不,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每日就知道读书练剑,后来上了战场才好些。”
说到这,许佩珍就忧心。
“阿清,我虽打心眼里喜欢你,但是有桩事,伯母也得事先跟你说清楚。”
“远洲跟他爹,打从上了战场,就与我们聚少离多,除了休沐,平常更是见都见不到,这些还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战场上刀枪无眼,蛮人凶残,说不准哪天就没了,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同远洲谈婚论嫁吗?”
这种事,她已经听过了无数遍。
“伯母,生死之事谁又能说的准?珍惜眼下才是最要紧的。”
许佩珍心里松了口气,这孩子看的比她通透。
“你这孩子,看待事情比我通透多了,我跟青山刚成亲那阵,他就领命来戍守青峡关,我们全家也跟着搬来了邺城,本以为能时常伴在他身边,可来了才知道,他是军中主帅,无诏不能随意出营,更别提常常相伴。”
“那一别之后,我们足足两年未见,就连我有了洲儿,生产时他都没能赶回来,那时候我就开始怨他,闹着要跟他和离,直到那次,他在战场上中了箭,命悬一线,公爹派人来寻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将怀中的和离书抽出来递给我,说让我再找个好男人嫁了,我真是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可也是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们那种人,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何谈顾着自己的小家,所以后来我就想明白了,能与他过一日便算一日,若哪天他真的没了,再说别的。”
“好在这次不仅打了胜仗,皇帝还得了一个叫十弩箭的物件,大喜过望,降下恩旨,除了允他休沐一月外,我们也能时常去军中探望。”
说起这个,许佩珍心中就异常震撼。
“远洲跟我说过,那十弩箭是阿清你造出来的?”
“远洲竟然连这个都告诉您了,我平日里就喜欢研究这些小玩意儿,它能替将士们打胜仗,就算是它最大的用处了。”
许佩珍拍拍她的手,“阿清啊,你能同远洲在一起,可真是那臭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了半天,嘴都干了,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
“阿清啊,你也别嫌我啰嗦,婉宁那孩子就是个皮猴子,闲又闲不住,整日就知道跟她那些小姐妹出去踏青游湖,也抽不出时间陪我,除了我陪嫁的福嬷嬷外,平日里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了,我总算又找到一个能听我说话的人了,可把我憋坏了,朝廷既然有了恩旨,我跟婉宁会经常往来县城,你若是有空,就常来找我说说话。”
许佩珍都这么说了,林清自然不会拒绝。
“伯母你不说,我也会时常过去探望得,这几日,伯母你就什么都别想了,安心在这处住下,我好好陪陪你。”
许佩珍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他们一路舟车劳顿,夜里用过饭后没多久,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宋远洲不舍得走。
“今日我都没跟你好好说话。”
林清推着他进屋,“好了,怎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你也不怕你爹娘看见了笑话。”
宋远洲把脸凑过来,“那你奖励我一下。”
林清拗不过他,见四周没人,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快去睡觉。”
林清回了屋,刘婶终于逮着了机会问她。
“宋夫人的性子怎么样?对你印象好不好?”
林清拉着刘婶坐在桌前,“挺好的,性子也好,第一面觉得她很端庄,不好亲近,没想到聊了几句,竟是那么活泼的性子,还很随和。”
刘婶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瞧着她也是个好的,不为难人的,不像咱们村里,但凡哪家娶媳妇,都要给媳妇窝囊气受,说的好听叫磨性子,不就是给下马威折磨人嘛,我就是担心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婶子,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吗?若他们对我不好,我也不会上赶着。”
“你能这么想才好,反正他们还要在家里住些日子,你就再好好观摩观摩,我听说有些人家会装的很,一直到把媳妇娶进门才会露出真面目。”
林清觉得好笑。
“婶子,你都是打哪听来的?”
“害,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到处找人打听的嘛。”
“你这是好心,我心里记着呢。”
她们又说了会话,刘婶就回去睡了。
这几日过的舒心,不是吃就是睡,人都懒怠了,宋青山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拽着宋远洲去山里跑了好几圈,就当晨练了。
他们回来时,宋婉宁正好在宅子里逛了一圈。
“阿清姐,你这处居然还养了兔子啊。”
“兔子?”
几人好奇看过来。
许佩珍道:“不是说兔子最难养活吗?你居然还会养兔子?养了多少只?”
“兔子能生,现在估计得有大几百只了。”
宋崇岳哟了声,“这么多?你是想拿来做皮子?”
“差不多,不过不是做皮子,是跟羊毛杂糅,做绒布。”
林清身上有太多让人好奇的事,总忍不住想问。
“绒布?那是什么?”
林清进房间取了一匹过来。
许佩珍跟宋婉宁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这么软?摸着毛绒绒的,好厚实,好暖和。”
“这绒布是自家工坊织的,你们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就带上几匹,到时候裁成衣裳,冬日穿起来可暖和了。”
宋青山知道林清开了间制药工坊,没成想还有纺织工坊?
许佩珍喜欢归喜欢,却没答应。
“我们哪能白拿你的东西,这么好的绒布,就算拿到集市上卖,起码也得三四两银子吧。”
“伯母,你们就收下吧,这些是我作为晚辈的一些心意,你们来一趟,带了这么多礼,我哪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好说歹说,他们才答应收下。
“阿清,你就没想过,将绒布做成成衣拿去卖?那样造价岂不是更高?”
“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等我家兰草学好手艺回来,我再开成衣这条线。”
许佩珍心里一动。
“府城有钱人多,在穿着打扮上,最是上心,又好看又暖和的冬衣,更是趋之若鹜,你若是信的过我,就先做几件成衣出来,我帮你宣传宣传。”
林清正愁怎么在贵妇圈打开门路,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到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