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无视他的话,揪着人的衣领子,立起来。
眼睛瞄向还跪在那吃瓜的徐荣身上,严肃说。“你私自外出,不听我命令就带他回来,杖四十。养伤期间,工作交给徐猛,好好想想谁才是你的主子。”
徐荣松了口气。
四十就四十,皮肉之苦是一时的,总比得罪了俩大佬,全家去西天的强。
徐荣磕头谢罪,下去领罚。
陆雪霁面带愧色,不敢看他,整个人被抓住,前进不了,后退不得。
他哀求道。“这事是我让他干的,你能不能少罚一点?”
四十杖下去,血肉模糊,筋骨俱裂,内力深厚的都得养上一个月,更何况徐荣常年征战,伤上加伤,陆雪霁怕他受不住。
“怎么,你想替他挨?”凌霄松了手,陆雪霁瘫在地上,惊魂未定。“我,我可不可以分期挨。”
他是真废物,别说四十了,连一次十板都够呛。
“不行。”凌霄拒绝。“既然不想挨,那你就去看看,被你连累的人都有什么下场。来人,把他拖下去,观刑。”
“不要。”陆雪霁被两个突然出来的暗卫押着手,半推半就押到刑堂。
他试图反抗,暗卫道。“主子还在气头上,您要是公然抗旨,下场会很惨。”
陆雪霁漠然,后知后觉,后背竟然被冷汗沾湿。
他忘了,如今的凌霄已经今非昔比,不仅仅是他的夫君,更是整个帝国的首领。
他心肠不硬,位置坐不稳。
“别推我,我自己去。”
陆雪霁赌着气,由暗卫带入,进了一间深不见底的屋子。
墙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光熟悉的鞭子就带几种。
时不时后堂传来几声凄厉的叫声,他亲眼看着狱卒挥舞着长鞭打在犯人的后背。每一下,带着倒刺的鞭子吻上去,就能带走血肉。
几鞭子下去,原本完好的后背伤痕累累,血肉模糊都只是最初形态,还有被打的露出森森白骨的,犯人哀嚎不已,哭着求饶,可狱卒的手中长鞭未停,是要把他打死才罢休。
陆雪霁身临其境,面色苍白,不敢再看。
“犯了什么罪?”以至于下此毒手?
暗卫道。“偷盗。”
“偷盗只是小罪,何至于判的那么重?”
陆雪霁大着胆子看了眼,犯人的年岁还不大,看上去还没成年。
在雪域,未成年都有豁免权。
哪怕是杀了人,也只是关大牢十年。
何至于为了一点小毛病挨那么重的鞭子?
陆雪霁心里想,等会他出去的话,一定要跟凌霄提议,把刑罚调少点,起码对未成年人不能判的那么重。
要是多处效仿过来,那还得了。
暗卫。“主子说,未成年也是人,不能因为他小,就能逃脱责罚。更何况他偷的是别人赖以为生的粮食,让别人一家五口饿肚子,难以为继。既然他敢做,自然也要让他尝尝活不下去的滋味。”
陆雪霁厉声道。“要是打死了呢。刑罚的意义是约束他的行为,而非把人活路断了。他判了多少?”
暗卫看了眼昏迷过去的犯人,答。“一百鞭子,目前只过五十。”
五十下就打到森森白骨,半身不遂,若全挨完,不得直接死了。
两人说话间,有御医提着药箱上门,给犯人清洗上药。
等上完了药,由狱卒将他拖到牢房,等伤好以后,继续行刑。
陆雪霁听完暗卫的描述,眼睛瞪得老大。因为修改刑罚,也是他夫君提的。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凌霄吗,变得太快,让他怀疑换了个人。
“您随我来,徐元帅的刑室在第三间。得走快点,不然怕是看不到行刑过程了。”
陆雪霁闻言,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凄厉的嚎叫宛如人间地狱,每喊一声,陆雪霁的心就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恃宠而骄,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凌霄的底线。
如果换成是他挨杖刑,怕是只能挨过一下,当场就能晕。
若真如暗卫所说,刑罚不止,就会继续。
那他得坐牢坐上一年,才能把剩下的挨完。
“到了。”
里头,已经开始用刑。
陆雪霁瞪大眼珠,看着刚才还“嚣张”的徐荣,被五花大绑在了刑凳上。
狱卒手中挥舞的棒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徐荣的臀腿处。
哪怕隔着布料,依然触目惊心。
不过十下,臀部一块好肉全无,甚至刑杖上都带着血。
暗卫指着狱卒行刑的木板说。“带钉子的,特制版。打上去又疼,又能让犯人保持清醒状态。更要紧的是,会留疤。”
陆雪霁脸色惨白,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凌霄说过的话。
“你想替他?”
不,他不想。
光看到碗口粗的棍子,他的心就在打颤。
本以为鞭刑是最残酷的刑罚,如今看来第一关都是最轻的,越往后越痛,他是个观众都于心不忍,更何况挨打的那些人。
“给休息吗?”陆雪霁不敢提求饶的话,只得压低嗓音想给徐荣求条活路。
再这么下去,会打成肉酱的。
血流了一地,会出兽命。
好歹也是一个元帅,就不能放水吗?
“当然给。不过”暗卫顿了顿,又道。“休息了以后会延长惩罚,每休息一次,加五板,还是一次性挨完的好。”
“这……”陆雪霁目瞪口呆。“这样下去真不会出兽命吗?”
暗卫用手指了指一旁随时准备待命的军医,解释。“事先服过安神汤,还是主子改良版的。无论多重的伤,只要喝了汤,都能保持清醒的挨完全过程。”
“徐元帅是主子重视的人,也就是看上去惨了些,回头养个半年也就好了。”
“半年?”
陆雪霁心生愧疚。
因为他的任性,让豁出命帮他的徐荣躺在床上半年,他还威胁人全家的命,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们回去吧。”再待下去,他要发疯。
凌霄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得尽早回去承认错误,哪怕跪一夜,只要唤回他的心软,徐荣的下场就不会移到自己身上。
“您得看完。”暗卫道。“您要是违抗命令,到时候我跟暗二都得负责。”
陆雪霁深吸一口气,道。“行,你能帮我回去取药么,我带来了雪域最好的伤药,给徐荣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