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楼,走出顾氏大厦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在夜幕中闪烁,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平静,仿佛几个小时前在109层听到的那些关于“门”开启、全球危机的对话,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胸口那枚温热的胸针,和包中那支古老的紫毫笔,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没有叫车。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顾彦霖不让她去北极,是出于保护。但她真的能安心待在A市等待消息吗?简洁在北极,邵宇宸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跟失踪了似的,还有顾彦霖调集的大批力量,北极此刻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而她这个可能与“钥匙”密切相关的人,却要远离爆炸中心!
这不合理。
唐颖停下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顾彦霖不让她去,她就真的不去了?她是唐颖,脱颖而出的颖!她的路,要自己选择怎么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温和的男声:“唐颖?这么晚有事?”
“安总监,”唐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记得‘北极星科技’项目,还有最后一轮与挪威合作方的实地考察,原定在下周,对吗?”
电话那头的安世逸愣了一下:“是的,但顾氏那边不是建议暂缓吗?说北极近期可能会有极端天气。”
“我想申请参加这次考察,”唐颖打断他,“以安氏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带队前往。”
“为什么突然要去?”安世逸显然很意外。
“有些情况,我需要亲自去确认。”唐颖没有过多解释,“安总监,这个申请,您能批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安世逸是聪明人,他肯定能从唐颖的语气中听出事情的异常。但最终,他还是说道:“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会安排。但唐颖,北极不是西南,那里环境更极端,情况也更复杂,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唐颖坚定地说,“请您尽快安排,最好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出发。”
挂断电话后,唐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接电话的是顾心。
“心心,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些资料,”唐颖开门见山,“关于北极‘深蓝’站点的具体位置、周边地形、最近的居民点,还有历史上北极圈内有没有关于‘紫色光芒’、‘古老之门’之类的传说记载,越详细越好。”
顾心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颖颖,你又要去北极?顾彦霖知道吗?”
“他很快就会知道。”唐颖没有正面回答,“心心,这次可能比西南更危险,如果你不想卷进来......”。
“说什么傻话!”顾心打断她,语气难得地严肃,“我们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资料我会尽快查,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唐颖心中一暖。
挂断第二个电话,唐颖站在街边,看着夜空。北极的星空,此刻应该已经能看到极光了吧?只是不知道,那片纯净的冰原之下,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车子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而就在唐颖离开后不久,顾氏大厦109层,顾彦霖依然站在那幅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代表北极“深蓝”站点的紫色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不稳定。
乔子宇匆匆赶到109层,脸色凝重:“霖,刚收到‘深蓝’传回的紧急数据。‘门’的活跃度比预测的还要高,峰值可能提前到四十八小时后。另外,我们的卫星监测到,有两架不明身份的私人飞机正在飞往北极圈,航线终点都在‘深蓝’站点附近。”
“能确定身份吗?”顾彦霖问。
“其中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很可能与简洁有关;另一架,”乔子宇顿了顿,“背景更深,初步判断可能与某个跨国能源巨头有关,他们近年来一直在秘密研究极地能源开发。”
顾彦霖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北极要热闹了。”
“唐颖那边,”乔子宇迟疑道,“她刚才离开时的状态,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怕她会!”
“她会去的,”顾彦霖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有一丝骄傲,“她骨子里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两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
“子宇,调整计划。”顾彦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北极的行动照常进行,但增加一支暗队,专门负责在唐颖抵达后,暗中保护她的安全。记住,除非她遇到生命危险,否则不要现身。”
“好,”乔子宇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如果她执意要靠近‘门’怎么办?”
“那就让她去。”顾彦霖的声音很轻,“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有些真相,必须她自己看清。我们能做的,只是确保她不会在那条路上,孤独地倒下。”
乔子宇深深看了顾彦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109层再次恢复寂静,顾彦霖走到观景平台边缘,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望向北方。
北极,那片他寻找了两千年的“门”的所在,终于要在这一世,迎来它真正的“钥匙”。
而握着那把钥匙的人,正在一步步走向风暴的中心。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结局会如何。两千年的等待,无数次的失望,早已让他学会了不抱过高的期望。但这一次,看着唐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感受着她身上越来越清晰的、与紫玉共鸣的力量,他心中那早已沉寂多年的希望之火,竟又开始微弱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