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贝,算不算珍稀?”苏清清一路想着这句话,直到渔船靠岸,脚踩上码头石板才回过神。
邮局布告上的内容她记住了,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珍珠贝的事得往后放,空间里那批花蛤和海螺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当天夜里,霍战和霍奶奶都睡下了。
苏清清摸到水缸边,指尖探入水中,意识一沉。
脚踩上白沙时,她怔了怔。
空间又变了。
上次放进来的几只大青蟹幼蟹,原先只有拇指盖大小。现在最大的一只蟹壳宽过碗口,她伸手试着提了一下。
沉。
两斤往上。
苏清清吃惊不小,把蟹放回水洼。
她快步走到新扩出的沙地区,蹲下来扒了一把沙子。
花蛤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滚。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沙底,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天。”苏清清喃喃出声。
每一只都有核桃大小,壳面花纹深刻油亮,拿在手里沉甸甸压手。她随手掰开一只,蛤肉白嫩饱满,几乎把壳撑爆。
海螺更不用说。礁石区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螺,最大的几只比成年男人拳头还粗。
苏清清站起来,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花蛤,数不清。海螺,四十多只。大青蟹,六只,最大的正在蜕壳。
她试着往外取,集中精神默念。
二十斤。
二十五斤。
到二十五斤的时候,那种无形的阻力出现了,再多就取不动。
比上次多了五斤。
“够了。”苏清清吐了口气。
她精挑细选了二十斤顶级花蛤和五斤大海螺,堆在灵泉边的沙滩上做好标记,准备明天一早取出来。
做完这些,她蹲在灵泉边上,掰着手指头算账。
二十斤花蛤,按上次老张头给的五毛一斤,十块钱。
五斤大海螺,六毛一斤,三块钱。
一趟十三块。
每三天去一次镇上,一个月十趟。
一百三十块。
苏清清没再往下数。
一百三十块。
霍战一个月补贴才八块钱。村里最能干的渔民出一趟海,好的时候也就挣个十来块。
她一个月一百三十块?
苏清清站起来,望着空间里满地的花蛤和礁石上密密麻麻的海螺,越看越欢喜。
这还只是花蛤和海螺。
等大青蟹长到四斤以上,一只就是二十多块。
等珍珠贝养出成色好的珍珠……
苏清清默念出去。
第二天一早。
苏清清趁着天没全亮,先去浅滩转了一圈,捡了些普通小螺垫底,回来后趁院子没人,从空间取出那二十斤花蛤和五斤海螺,混进筐里,盖上湿海草。
霍奶奶从灶房探出头:“清清,今天又要去镇上?”
“嗯,攒了些货,趁新鲜卖了。”
“你歇一天不行吗?这几天连轴转,脸都瘦了。”
“不累,奶奶。”苏清清笑着把筐搁在石台上,坐到霍奶奶旁边,“奶奶,我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以后每三天去镇上送一趟货,跟老张头那边定个长期的规矩。他收价公道,我供货稳定,两边都踏实。”
霍奶奶愣了一下:“你能有那么多货?”
“能。”苏清清答得笃定,“我摸到门道了,滩涂上几个好位置,轮着挖,够供的。”
霍奶奶看着她,又心疼又欣慰。
“清清啊,你嫁过来才多少天,这个家全靠你撑着……”
“奶奶,别说这话。”苏清清握住老太太的手,“这是我自个儿的家,我不撑谁撑?”
霍奶奶眼眶红了,拍了拍她的手背。
过了一会儿,霍奶奶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对了清清,你天天往海边跑,有没有见过一种扁扁的贝壳,壳面发银光的?”
苏清清顿了顿。
“什么贝壳?”
“珍珠贝。”霍奶奶的声音带了点感慨,“你知道吗,咱们海岛以前可是出过珍珠的。”
苏清清端着碗没动。
“二十多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岛北面的深水区经常能捞上来珍珠贝。那时候岛上好些妇人都会开贝取珠,我也跟着学过。”霍奶奶笑了笑,“那珍珠圆润润的,拿到县城能换不少钱。后来不知怎的就没了,整片海域都捞不着了。”
苏清清放下碗。
“奶奶,您会开贝取珠?”
“年轻时候的手艺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霍奶奶摆摆手,“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珍珠贝都绝迹了。”
苏清清低下头喝粥,没接话。
她心里激动得厉害。
空间灵泉旁边,那只半埋在浅沙里的珍珠贝,壳面泛着银灰色的光泽。礁石暗缝里,还有一整窝。
霍奶奶居然会开贝取珠的手艺。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李秀珍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清清!你今天去镇上不?带我一个呗!我家攒了几斤蛏子也想卖!”
“行,一块儿走。”
李秀珍凑过来,往苏清清筐里瞄了一眼,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哎我的天!这花蛤个头怎么这么大!跟上回你卖给老张头那批一样!”
“嘘!”苏清清拽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别嚷嚷。”
李秀珍连忙捂嘴,但眼珠子还粘在筐里不肯移开。
“清清,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真找到什么宝地了?”
“秀珍姐,我跟你说过,是土法子泡养的,没什么宝地。”
李秀珍将信将疑,但她是个实诚人,没再追问。
两人搭船去了镇上。老张头看见苏清清进门,笑了起来。
“姑娘又来了!”
苏清清把筐往案上一搁,掀开海草。
老张头抓了一把花蛤,捏了两下,眼睛亮了。
“还是上回那个品相!”
“张叔,我想跟您定个规矩。”苏清清靠在案边,“以后每三天我送一趟货,花蛤不低于十五斤,海螺不低于三斤,品相保证跟今天一样。价格就按上回说的,花蛤五毛,海螺六毛。您看行不行?”
老张头算盘拨到一半。
“定期供货?”
“对。您不用再东一家西一家收散货,我这边质量稳定、数量稳定,您省心,我也省跑腿。”
老张头打量她好一会儿。
这丫头才多大?做买卖的口气比他还老练。
“行!”老张头一拍案板,“就这么定!但丑话说前头,品相要是掉下来了——”
“掉不下来。”苏清清笑了,“掉下来您扣我钱就是。”
老张头哈哈笑了两声,利索地过秤、算账、数钱。
花蛤二十斤,十块。海螺五斤,三块。
一共十三块。
苏清清把钱叠好塞进内兜。
十三块。三天一趟,一个月十趟。
一百三十块。
苏清清走出收购站,海风灌进领口,吹得浑身清爽。
李秀珍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自己卖蛏子的一块二毛钱,看看自己的钱,又看看苏清清鼓起来的内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清清。”
“嗯?”
“你说我要是跟着你学那个泡池养殖的法子,能不能也养出这种花蛤?”
苏清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秀珍姐,等我摸索明白了,第一个教你。”
李秀珍咧嘴笑了。
渔船往回开,海风把苏清清的头发吹得乱飞。她坐在船头,眯着眼望向远处的海岛。
霍奶奶的话还在耳边转。
咱们海岛以前可是出过珍珠的。
要是现在还能找到,那可比螃蟹值钱多了。
苏清清把手伸进袖子里,指腹摩挲着手腕上那只银镯,心里也拿定了主意。
花蛤海螺是基本盘,大青蟹是拳头产品。
但真正能让她翻身的,是珍珠。
空间里那颗正在灵泉中浸润的天然珍珠,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船靠了岸,苏清清跳上码头,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她得进空间看看。
那颗珍珠,她惦记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