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既然来了,也不能临时将他赶出去,只能让仆从给他引路进门,又差人赶紧将此事告诉了唐杰。
前脚刚把顾怀霄送走呢,后脚又来了辆华贵的马车,从上头蹦下来个小男孩来。
管家一看,当即眼前一黑。
“参见勇王殿下。”他毕恭毕敬向那小男孩行礼。
“平身吧,本王听说信王妃至此,特来一见,也没有提前下拜帖,应该无妨吧?”
勇王一副小大人模样,用词倒是妥帖,就是语气听着有些虚张声势。
“这……无妨无妨,请进。”管家擦擦额头的汗水。
他哪里敢拦着勇王不进去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没有权势也是王爷。
再说了,连顾怀霄都放进去了,哪有不放勇王进去的道理。
看勇王乐滋滋进了门,管家将豆大的汗水一甩。
可千万不要再来些不速之客了。
……
因邀请的人不算多,来的又都是相熟的人,一伙人就自顾自行起飞花令、喝起酒来,也用不着唐杰费心招待。
他便拉着个灰袍长须的老者,避着人说悄悄话:“他醒来也这么久了,身子骨好了不少,我想着还是将你聘回来继续给他授课得好。”
老者眉目慈和,因上了年纪身形有些佝偻,他听完唐杰的话摆了摆手:“我还怎么教他哦,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不中不中。”
“再教个一两年吧?好歹也要把他之前的课业念完了不是?”唐杰拉着老者的袖子不撒手:“劳烦你了,你也是看着逸书长大的,就卖他个面子成不成?”
这老者原先在京城开了个书院,教书二十年桃李满天下,光是从他手下教出来的进士就有五十多号人。
后来年岁渐长,便关了门四处游山玩水,游历到江陵府的时候被唐杰抓了个正着,将他邀请到唐府,求了整整一个月,可算是同意在江陵府开个书院,再当回先生。
“他也不差这一两年了。”老者依旧拒绝道:“三年前他的策论就已经是上上等,早已经没什么好教的了。”
读书为的也就是明事理、当高官。
而唐逸书早就已经合格了。
听完老者的话唐杰喜上眉梢,打心眼里为唐逸书自豪。
“真不用教了?”
老者摇摇头:“真不用了,他若是没考上殿试,你只管找我麻烦。”
唐杰嘿嘿一笑,终于是松开了手,笑着引他入席。
可还没高兴多久,管家吩咐提前报信的小厮就小跑着进来了。
他直奔唐杰身边,悄声说道:“老爷,禁军统领顾怀霄来了,管家不敢拦着他,已经进门了。”
“什么?”唐杰瞪眼张望:“已经进来了?”
他来干什么?
唐杰记得自己没有写帖子请他过来啊!
正找人呢,又有个小厮跑进来,唐杰心里一紧。
“老爷,勇王殿下来了。”
唐杰叹气,停下了张望的目光,面上表情无比狰狞,咬牙切齿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加两套桌椅!”
……
宴会内容左不过是赏花吃酒、逛园子、对对诗。
不过接风洗尘的宴席,便是用膳喝酒、观舞乐,在席间聊天叙话的多。
到了午时,客人们纷纷入座,唐兰嫣与陈晴坐在贵宾女席,对面便是勇王和顾怀霄。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看来他确实没有那么忠于皇帝,之后得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聊聊。
谢昭明与唐逸书稍慢了一些,若不是为了维持唐家和睦的表面,两人都不太想赴宴。
才进了花厅,谢昭明便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脑海之中炸开一记响雷。
她抬眼看去,果然看到远处顾怀霄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顾怀霄怎么来了?
此事怎么不见唐杰说起?
正疑惑,唐逸书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隔绝了顾怀霄的视线。
同时牵住了她的手:“别怕。”
她现在倒是不怕的,顾怀霄从不敢当着外人的面下手。
却也回握住唐逸书的手,与他一同入席。
唐逸书一来,对面陈晴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眼神视线一直追随着他,脸上带着柔柔笑意。
只待他看向此间,能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可唐逸书并未看向她,她倒是结结实实的看到唐逸书拉着谢昭明的手前来。
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宴会上的场合,怎么能够如此不知廉耻?
她心想着,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可视线刚一收回,便看到顾怀霄正嘴角含笑,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一处。
她鬼使神差地顺着顾怀霄的视线看去,落在了和唐逸书同席的那个傻子身上。
一时间陈晴的脸色烧得通红。
这些人看到谢昭明,肯定在心中嘲笑唐家未来的国公爷娶了个傻子做夫人,顺带着嘲笑陈晴,人家宁愿娶傻子,也不要她这个表妹。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
“哎呀……我这个兄长就是太客气了,搞个这么大的阵仗,多不好意思。”唐兰嫣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说道,真真是一点当王妃的架子都没有。
“王妃娘娘和郡主怎么说也是皇室眷亲,这接风宴办得小,请的都是些亲朋好友——”唐杰话说到此,顿了顿,目光看向顾怀霄。
这家伙脸色倒是没变,勇王也就算了,毕竟他是陈晴的弟弟,两人同一个祖父。
他顾怀霄是特么亲朋好友吗他就来!
“咳咳……还望王妃和郡主不要介意。”唐杰举起酒杯,对唐兰嫣一笑。
她自然不会让唐杰的话掉在地上,忙端起了酒杯举高了道:“兄长这说的哪里的话,人太多我还不喜呢,都是自己人才自在。”
说罢,她一饮而尽。
“好!王妃娘娘当真豪爽!”
不知谁人在席间呼叹一声,众人看向唐兰嫣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叹之色。
她着实没有架子,和那些趾高气昂的皇亲贵族不太一样。
“我看郡主亦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模样,不知可有婚配啊?”一年轻的宾客话刚说完,便感觉一道寒气直冲他而来。
他心底有了猜想,朝唐逸书看去,果然,那厮的眼神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这么瞪他干什么?
唐逸书娶了个恶女,现在这个恶女又傻了,还不趁早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