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衍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臂还圈着宋昭韵的肩,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睡衣袖口的花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看着宋昭韵的那双眼炙热。
宋昭韵知道他不情愿,叹了口气道:
“岚岚在津京的朋友不多,出了这样的事,她嘴上说没事,心里指不定多难受,我作为朋友也想去陪她几天。”
赵惟衍看着她,好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心里那点不痛快,像一小撮盐撒进温水里,化得无声无息,却把整杯水都搅得不是滋味。
周岚是宋昭韵的朋友,他清楚不能阻拦她。
可他心里却十分不爽,宋昭韵的心就那么大,分给宋家一部分,现在又要分给周岚一部分,最后留给他的还能剩多少?
他不想要宋昭韵交朋友,不想要她的心里有别人的位置。
他病态似的想着宋昭韵心里只有自己一个,想要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真说出口,宋昭韵会怎么看他?
会觉得他有病,然后远离自己。
这样的结果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赵惟衍只要想到宋昭韵会离开自己的情况,心口就发紧。
“去几天?”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宋昭韵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情愿,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蹭过他后脑的短发:“就几天,陪她说说话,散散心,很快就回来。”
赵惟衍偏过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道:“我这两天公司里一堆事走不开,不能陪你去,但你答应我你到了津京,别跟苏景珩见面。”
“我怎么可能跟他见面?”宋昭韵挑眉。
“他本来就在津京,你回去了万一碰到了怎么办?”
宋昭韵被他这副酸溜溜的模样逗笑:“我见他干什么?我躲他还来不及。”
“那也不行。”
赵惟衍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等我忙完这几天,我去津京找你。”
“你怎么这么黏人?”
“黏人怎么了?”
赵惟衍理直气壮:“要不是公司的事必须我亲自处理,我肯定跟你一块儿去,看一眼就回来也行。”
宋昭韵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五官的棱角照得柔和了几分,那双平日里泛着冷意的眼睛此刻亮得过分,全是她的影子。
氛围不知怎么就旖旎起来。
赵惟衍先低了头,唇瓣贴上来的动作不重,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手却从她睡衣袖口滑进去,扣住了她的腰。
宋昭韵下意识想往后躲,后背刚碰到沙发扶手,就被他揽着腰捞了回去。
“赵惟衍……”
“嗯。”
他应得含糊,吻已经落到她下颌,一路往下,宋昭韵被他弄得又痒又热,伸手推他的肩:“明天还要赶飞机……”
“赶得上。”
赵惟衍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走,语气笃定得很。
宋昭韵搂着他脖子,还想说什么,被他低头堵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宋昭韵对着镜子差点没把梳子掰断。
脖子侧面一片浅浅的红痕,顺着锁骨往下还藏着两三个,颜色不深,可落在她白生生的皮肤上,扎眼得厉害。
她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涂了厚厚一层,才勉强盖住。
赵惟衍站在她身后刷牙,从镜子里看她气鼓鼓的脸,含着一嘴泡沫笑了一声。
宋昭韵从镜子里瞪他:“你还笑。”
赵惟衍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错了。”
“我昨晚说了多少次‘最后一次’?”
“记不清了。”
“赵惟衍!”
“嗯,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飞快,语气里却半点悔意都没有,低头在她耳尖上亲了一下,“下次注意。”
宋昭韵被他气笑了,推开他的脸:“没有下次。”
去机场的路上,宋昭韵全程没怎么理他。
赵惟衍开着车,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见她板着脸望着窗外,就腾出一只手去拉她的手。
宋昭韵甩开,他又伸过去,来回两三次,宋昭韵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背一下:“好好开车。”
赵惟衍收回手,唇角弯了一下。
到了机场,他替她拎着行李箱送到安检口,一路上话不多,可手一直没松开她的。宋昭韵心里那点气,走了一路也消得差不多了,只是碍着面子不肯先开口。
临近安检,赵惟衍把行李箱递给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在津京等我,最多三天。”
宋昭韵红着脸推他:“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别跟苏景珩见面。”
“你还有完没完。”宋昭韵瞪他一眼,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赵惟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安检,身影混进人群里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另一边,赵家老宅。
顾莞然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手机贴在耳边,听那头的人说完,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确定她去了津京?”
“确定,今天上午的航班,赵总亲自送的机。”
顾莞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窗台上,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出了一会儿神。
宋昭韵去了津京,赵惟衍留在港城。
夫妻两个刚结婚就分了两地,中间隔着上千公里,这中间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她从飘窗上下来,换了身出门的衣服,下楼时丁亦晴正坐在客厅里翻杂志。
“然然,出门?”
“嗯,妈妈,我想去津京玩几天,散散心。”
丁亦晴放下杂志,有些担心地看她:“怎么突然想去津京?是不是心情不好?这两天我看你饭都吃得少。”
“没有。”顾莞然笑着摇头,走过去挽住丁亦晴的胳膊,语气软软的,“就是在家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津京那边有几个朋友,正好过去看看。”
丁亦晴打量了她两眼,见她脸色确实比前些天好了些,便也没拦:“行,去吧,多带两个人跟着,别一个人乱跑,你身子弱。”
“知道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