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两份决议,由黎江带去向上汇报。
冯时节收拾心绪,准备迎接明天到访的威尔逊一行人。
下班回到家,刚进院门,便被两名警卫员上前拦住。
方格凑近半步,有些神秘兮兮。
“首长,您三婶回来了,您姑也来了。”
袁鑫立马跟上。
“对,还带了封信,说是您堂弟冯援朝写的。”
方格又补充。
“我听老太太说,好像是您堂弟要结婚了。”
冯时节原本背着手,步伐慢悠悠,闻言,脚下一顿。
“小朝要结婚了?”
方格点头。
“对。老太太、您三婶、您姑,在后院聊天也没避人,我听了几耳朵。好像说,女方是您堂弟老师介绍的,琼州五七大学,一位专门搞什么小麦育种专家的闺女。”
冯时节当初仔细研究过,不禁暗叹:该不会是南袁北李的李吧?
“好,我知道了。”
说完,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
等他拐过垂花门,映入眼帘的是,顾二妮、冯桂兰、季云书三人,坐在枣树下,石桌旁,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
“哟,妈、姑、三婶,聊着呢?我听小方和小袁说,咱家小朝要结婚了?”
顾二妮笑得满脸是褶儿,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那小子给云书写了信,说是台风季一过,就带着姑娘回来。你说说,这不声不响的,悄默默就到见家长一步了。”
冯桂兰退休了,大孙子方世玉接了天坛的班,她现在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小节,你快过来,咱几个合计合计。小朝结婚,总得摆几桌吧?来喜那人,几个月前就去了边界,他是一点心都不操。”
季云书笑着接腔。
“谁说不是。指望来喜,小朝怕是一辈子都得打光棍。这信里也没写太细,女方家到底是个什么性情,咱也不知道,心里怪没底的。”
冯时节迈步走去,顺嘴笑问。
“三婶,姑娘他爸是鲁省李真盛专家?要是他的话,我还真了解些。我记得他跟我年纪差不多,他家大闺女应该十八,还是十九了。”
季云书一听,双眼放光,连连招手。
“对,就是李真盛家大闺女,快,过来给详细说道说道。”
冯时节顺手抄了个马扎,凑到石桌前。
“说起来,还是我的缘故。
当初袁老师要到琼州研究稻种培育,我就想着多薅,那个,多给一些科研团队提供方便。
就和鲁省扯了几天皮,把刚去西北的李专家团队,直接请到了琼州。
他们小麦试验农场也在三亚,离小朝所在的水稻农场也就几里路。”
说完,啧吧着嘴。
“我也没见过他本人,更别提他家闺女了。不过,我看过李专家的照片,长得斯斯文文,他家闺女相貌肯定差不了。至于品性,您几位还不相信小朝的眼光?”
顾二妮听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好啊,一个研究水稻,一个研究小麦,以后小两口肯定有话聊。”
冯桂兰深以为然点着头。
“那可不,这就叫夫唱妇随,志同道合。”
冯时节挑眉打趣。
“姑,您咋知道人家姑娘也研究育种,万一喜欢别的呢?”
冯桂兰嗔怪,笑骂。
“臭小子,会聊天么?那姑娘有他爸,那个词咋说来着,对,熏陶,那还能不沾育种?”
说完,丢去一个斜眼,转过头去。
“云书,你这可算有盼头了。等小朝结完婚,甭管他在琼州研究水稻,还是有机会调回来,又或者最后去哪儿。反正等孙子孙女出生,你就直接接过来,咱自己养,儿子指望不上,这不还有孙子。”
“姐,那就听您的。”
季云书盈盈一笑,跟着又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火。小朝那小子跟来喜一样样的,我要是不给他写信,我都怀疑他把我这个妈给忘了。这么久了,要不是准备结婚,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主动给写个信呢。”
顾二妮斜了冯时节一眼。
“老话说得好,老猫上房梁,一辈传一辈。先是来喜,然后小节,这下终于轮到小朝了。等那臭小子回来,我帮你说说。”
冯桂兰顺嘴一接。
“那可不,就说,咱老冯家这几辈,咋就落下这么个臭毛病。”
眼见堂弟的乐子没看完,火势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冯时节当机立断,祭出杀招,把大侄子提溜出来。
“嘿,妈,姑,三婶,小朝都准备带姑娘回来了,那小青呢?他可比小朝还大一岁呢。”
果然,三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枪口齐刷刷调转。
顾二妮眉头一蹙。
“对啊,小青呢?这都二十五了,他还不着急。前阵子,翠花还和我念叨呢。那臭小子更过分,自打去了石庄,也不见多写几封信。”
冯桂兰笑意收敛几分。
“咱回头给小青写个信问问。那部队还有文艺兵、医疗兵呢,总能接触到姑娘吧,也该上点心嘛。”
季云书了解更细。
“姐,部队纪律严,谈恋爱要提前打报告,没那么容易。”
顾二妮想到什么,猝然转头。
“小节,这事儿,你不管管?”
冯时节刚抬屁股打算溜,又只能坐回去。
“妈,我咋管,不论是军院,还是部队,我都不方便出面。”
说着,心下一动,果断把冯来喜推了出去。
“要不,让三叔问问?他在部队,就算不在一个军区,打个电话打听两句总可以。”
顾二妮可能是免疫了,没上当。
“你少来。当初小青要去当兵,我就不信你没出力。要不然,他咋能成了民兵?”
冯时节一脸无辜。
“好,我承认。当初他从农场知青进民兵队,我确实提点了小青几句。但后面,小青训练刻苦,加上有文化底子,哨所值班立功,我全程都没关注过。甚至,他随后军转干,以及被推荐进修,我事后才知道。”
顾二妮轻哼一声。
““不管怎么说,小青当兵这件事儿,跟你脱不开干系,你就得操心。”
说着,不知是怕冯时节跑了,还是情绪到了,拽着冯时节的胳膊,幽幽一叹。
“小节,我跟你说。
你嫂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和你提,可没少和我念叨。
你看看谁家小子,二十五了还不结婚?
你就算为了小青好,也不能耽误他的终身大事吧?
你现在职位高了,想得远了,这没错。
可你嫂子是当妈的,心里能不惦记小青的婚事?
更不要说,你还把小川弄去了五七大学。
这一南一北,上千里远,一年到头见不着人。
哎呦喂,你嫂子那心里甭提得多挂念了。
还有,
......”
自家老娘放大招,絮絮叨叨,冯时节只得端正态度,静静听着。
堂弟冯援朝的乐子,没看舒坦,大侄子冯步青的乐子,锅得他背,让他有些后悔,后悔没多在办公室待会儿,后悔回来听到小方和小袁的话,没多寻思寻思,哪怕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