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号,上午九点多。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冯时节提前十几分钟,带队在大院门口等候。
几内亚使馆自备轿车成色很好,并不逊色于西欧使团的座驾。
三辆乌黑锃亮的轿车缓缓驶近,还没完全停稳,车门便一同推开。
为首一人衬衣西裤,是五十多岁的非洲面孔,远远就伸出手。
“你好,冯部长。”
冯时节向前两步,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
“塞古先生,欢迎。”
紧随其后,两位老朋友快步走来。
迪亚洛剃了个光头,如果不是脸上有褶子,光看精神,倒与初见面没什么变化。
他双手紧紧握住冯时节的手,久久不松开。
“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冯时节满脸真诚。
“是啊,迪亚洛先生,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旁边,科瓦米离着一米多,便主动停下。
他留着板寸,头顶白花花的,像带了个毛绒帽子似的。
冯时节和迪亚洛简单聊了几句,松开手,转头望去。
“我的好朋友,好同志,好久不见。”
科瓦米站在一米开外,没有立刻上前。
他留着板寸,头顶花白,远远看去像扣了一顶毛绒小帽。
冯时节和迪亚洛寒暄完毕,转头看去。
“科瓦米,我的好朋友,好同志,好久不见。”
科瓦米往日泛光的双眸,此刻有些浑浊。
他迈步上前,刚准备握手时,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冯时节一个拥抱,久久没有松开。
“冯,冯同志,我很想你,真的。
你知道么?
那年鲁玛先生来访问,我们发生了政变,我的家人都进了监狱,如果不是杜尔先生出面,他们肯定会被害。
你知道么?
泛非伟大愿景失败了,鲁尔先生去世了,我也被抛弃了。
......”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双方在场几十号人,全都愣住了。
执勤警卫瞬间绷紧神经,一部分视线锁定科瓦米,一部分留意塞古、迪亚洛一行人,还有人扫视四周,警惕周遭动静。
冯时节短暂一怔,随即抬手轻轻回抱住科瓦米。
“我的好朋友,我知道,我都听说了。”
......
小插曲过后,众人并肩进入大院,边走边聊。
塞古神色从容,步伐很稳,没有被方才的场面打乱,笑着示意。
“冯,你和迪亚洛、科瓦米是老朋友,你们尽管叙旧,不用特意照顾我。”
冯时节笑着回应。
“多谢塞古先生体谅。我备了好茶,上午我们随便聊聊,午宴之后,再正式谈贸易合作,您看可以么?”
塞古耸了耸肩。
“当然可以。最近几天,大家都知道你不仅准备了好茶,还准备了午饭,我非常期待。”
说完,冲旁边的贾诚源,挑眉一笑。
“我和贾也是老朋友,我们也要叙旧嘛。”
一句玩笑,行进队伍爆发出轻松笑声。
贾诚源顺着捧哏。
“冯部,真算起来,我和塞古先生认识三年,时不时就会见个面,比您和迪亚洛先生、科瓦米先生,实际接触还要多呢。”
......
十几分钟后。
二楼大号会客室。
双方依席落座,工作人员上茶。
塞古不等茶杯放在桌面,主动伸手接过。
“冯,这就是你特意准备的好茶?我迫不及待要尝尝了。”
冯时节面带微笑,打趣。
“为了你的嘴巴考虑,我建议再等等。”
......
与此同时。
不远处,英国使馆。
依旧是四人小会。
游德面上不显,心里却压着不快。
“呵,原来是几内亚。”
威尔逊眼珠一转,瞥了眼茶几上的咖啡,语气冷冽。
“哼,五局动作太慢,法国那边也不肯配合,要不然,几内亚早就是加纳的局面......”
话未说完,政务参赞科利达出言打断。
“威尔逊。”
见对方停下,平静分析。
“根据资料显示,十几年前,冯负责过对非贸易,他们之前有过接触。所以,这不能说明什么。”
新闻专员琼斯点头,附和。
“不错。冯还参加过阿克拉泛非经贸会,那几年,他们转口贸易做得非常出色。”
游德拍了拍沙发扶手,待其余三人看过来,徐徐开口。
“所以你们觉得,只是旧友重逢?
或者是因为几内亚当年推动恢复席位,才给到这份礼遇?
冯的心思太难揣摩。
如果他对我们没有谈判意愿,会不会已经倾向老美?
我和麦里豪这几天持续通电。
摩根在港设立太平洋投资公司,又在巴哈马注册子公司,大批资金转入离岸账户,流向已经查不到了。
这家公司股东包括摩根分行、华瑞、霍氏、林氏、李氏。
从纸面上看,华瑞只是财务投资,不直接掌控运营,但到底介入多深,很难估量。
唐宁街不肯松口集成电路设备,冯这边也没有主动会谈的意思。
大家说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长长一段话,语速平缓,内里的压力却藏不住。
科利达作为老搭档、重要副手,瞬间察觉。
“游德先生,局势已经很清楚。
老美另起炉灶,伦敦很难留住现有银行与资本。
您和乔治见过面,对方矢口否认,唐宁街和白宫沟通,他们同样拒不承认,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倾向摩根已经深度布局。
既然华瑞有可能搭上这条线,我们不能继续被动等待,必须抢着上船。 我建议,把这份判断再呈报唐宁街。
眼下保住伦敦金融中心的地位,吸纳西欧资本,扛过本土经济危机,才是头等大事。
只要资金在手,集成电路就算给出去,我们有钱,后续依旧可以持续研发。
这张船票,我们如果不主动抢,变数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