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服用完进化药剂后刚准备睡觉，便听到门外便传来一阵说话声，似乎还夹杂着怒吼。
他原本不想理会，可这吵人的动静始终没有停止，便只能起身出来看看。
打开房门后，沈夜很快便认出了走廊里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竟然是前不久才与自己分别的同事白夭。
而另一个，则是昨天早上离开公寓时，电梯前瞧见的那个奇怪老头，在用脑袋挨家挨户地撞门。
不仅如此，沈夜隐隐感觉此刻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老者脸色灰白，额头紧贴着自己公寓的门框，神态肉眼可见地愤怒，像是在冲着白夭发火。
而白夭好像被骂了一样，泪眼朦胧地站在原地。
她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看起来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自己只是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起了？
而且白夭不是不住在酆都小区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沈夜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声音，白夭缓缓睁开眼睛。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夜就站在不远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异常气息。
可随着他的出现，老者那颗膨胀到近乎填满走廊的头颅忽然就恢复了原状，压制着白夭身体的恐怖力量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见状，白夭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老者缓缓转过头，那张枯槁脸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弄丢了俺孙子，该死。”
沙哑的方言在走廊里回荡。
沈夜皱起眉头。
找不到孙子，为什么要怪到白夭头上？
看白夭被吓成这样，这老头刚才多半没少说难听的话。
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
沈夜走出房间，来到白夭面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
感受到挡在面前的背影，白夭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几分放松。
她感激地看了沈夜一眼，随后立即缩到他身后，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半个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老者注视着藏在沈夜身后的白夭，干瘪嘴唇再次动了动。
还未等他开口，沈夜已经不耐烦地打断。
“孩子找不到了就报警，你堵着人家一个小姑娘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负责帮你看孩子的。”
老者沉默下来。
浑浊眼睛缓缓转动，最终落在沈夜脸上。
沈夜毫不退让地与其对视。
下一秒，老者的身体忽然摇晃起来。
他先是向前踉跄一步，随后双腿一软，仿佛马上就要倒在沈夜面前。
“不是，你干什么？”
沈夜顿时惊了。
碰瓷？
自己明明连碰都没碰他一下。
这老头该不会想借机讹钱吧？
沈夜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动作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
不能扶。
网上到处都是扶老人反被讹上的新闻。
以自己目前的经济条件，真要被对方缠上，别说修门，恐怕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他连忙向后退开一步，随后抬头环顾四周。
看见走廊上方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沈夜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
有监控。
就算这老头真的倒下，也能证明与自己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沈夜耳边响起。
【今日任务已刷新】
【任务内容：帮助迷茫的疯老人找回失踪的孙子】
【任务奖励：自由点数x2】
沈夜微微一怔。
系统竟然在这个时候发布了新任务，而且奖励足足有两点自由点数。
看来眼前这个老头并不是准备碰瓷，只是因为孙子失踪，精神受到刺激，所以情绪有些不正常。
如此一想，倒也情有可原。
沈夜看向摇摇晃晃的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你先别激动，待会儿我和她帮你找孙子。”
“有照片的话，也可以先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老者不知是否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双浑浊眼睛在沈夜与白夭之间停留片刻，随后缓缓转过身体，迈着僵硬的步伐，朝走廊深处走去。
来到下一户公寓门前以后，老者重新停下。
紧接着，他弯下腰，用脑袋一下又一下撞击门板。
咚。
咚。
咚。
沈夜看得眼皮微跳。
这老头的精神问题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严重。
想从他嘴里问出孙子的具体信息，恐怕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
沈夜低头看向抱着自己胳膊的白夭。
“先进去吧。”
他拉着白夭回到401室，迅速关上房门。
咔嚓。
伴随着门锁闭合，缠绕在白夭身边的死亡气息终于彻底消散。
鬼瞳不再疯狂预警。
那种意识随时都会被湮灭的恐惧感，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白夭紧绷至极的神经终于断裂。
“哇——”
她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一把抱住沈夜，失声哭了出来。
泪水不断从眼角涌出。
身体也在他怀里止不住地颤抖。
从误入酆都小区开始，白夭便一直游走在死亡边缘。
即使接受过管理局的专业训练，她也终究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
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
沈夜被她突然抱住，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
清甜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胸口则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抬起双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至于吓成这样吗？”
沈夜语气无奈。
白夭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前，默默流泪。
沈夜只好任由她抱着。
过了许久，哭声才逐渐变成轻微的啜泣。
白夭也终于松开双手，有些狼狈地擦去眼泪。
“哭够了？”
沈夜问道。
白夭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那该说说另一件事了。”
沈夜双手抱在胸前，狐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跟踪狂？”
白夭微微一怔。
“我们不是刚在便利店门口分别吗？结果我前脚到家，你后脚就跟到了这里，还准确找到了我住的楼层。”
“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在跟踪我吧？”
白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总不能告诉沈夜，自己并非主动跟踪，而是在走进酆都小区以后根本无法离开，甚至为了活命，还被迫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成为了住在403室的新邻居。
白夭只能低下头，继续默默啜泣。
见她衣服被汗水浸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干涸的血迹，沈夜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不管怎么说，对方刚才显然被那个疯老头吓得不轻。
等情绪稳定以后再问也不迟。
“算了。”
沈夜叹了一口气。
“浴室在里面，你先去洗把脸，顺便冲个澡吧。”
“身上全是汗，穿着也不舒服。”
白夭抬头看向他，确认沈夜并没有赶自己离开的意思，眼中的不安才稍稍减弱。
“谢谢。”
“客气什么。”
沈夜指了指浴室。
“洗完再说。”
白夭点了点头，拖着仍旧有些发软的双腿，缓缓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