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李瑶浑身沉甸甸的疲惫还没散尽,意识迷迷糊糊陷在浅眠里。
脑海里突然炸起一阵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吵得她眼皮猛地一掀。
【叮!瑶瑶快起床啊!天亮了,该干活了!别偷懒!】
李瑶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浑身骨头跟散架似的。
她翻了个身,心里默默吐槽 255。
“你就不能晚点叫我?才睡三个多小时,人都没缓过来。”
255 语气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软。
【瑶瑶早点去确认下乡点,早完事啊!万一有意外!快去!】
这句话,瞬间让李瑶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
她倏地睁开眼,眼底的慵懒困倦一扫而空,只剩下清醒和凝重。
差点忘了正事。今天要赶快去把下乡办了!
“知道了,别吵。”
李瑶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困意,瞬间清醒翻身下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快速简单洗漱,整理好身上的布衣,穿得朴素普通、毫无亮点,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
走出房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沈巧珍正在厨房简单热粥,锅里白粥冒着淡淡的热气,清淡朴素。
李文怀坐在桌边,低头整理着手里的几张纸条,是昨晚连夜写好的对策和备用联系方式,神情沉稳严肃。
年仅九岁的李之远乖乖坐在一旁,小手捧着空碗,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格外懂事。
一家人经过昨晚的彻夜紧绷,神色都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没人多说一句怨言。
“醒了?快来吃饭。”
沈巧珍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今天出门注意安全啊,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李瑶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早餐极其简单,白粥、咸菜、几个白面馒头。
自从家里的保姆走了后,沈巧珍是饭菜怎么简单就怎么做!
一家人默默低头吃饭,没人闲聊。
李瑶快速吃完最后几口饭,她放下碗筷,起身整装出门。
临走前,她在心底轻声道:“255,锁定知青办路线,避开沿途熟人、眼线、监视人员。”
【收到!全程隐身护航!路线已规划完毕!无跟踪、无偶遇、零风险!瑶瑶放心冲啊!】
255干劲满满,随时待命。
李瑶推门走出家门,顺着清晨的街道,不慌不忙,步伐平稳,直奔海市知青办。
知青办位于城区主干道旁,是一栋规整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鲜红的招牌,往来人员络绎不绝。
大清早这里就挤满了人,全是最近即将下乡的知青,还有陪着孩子来打听政策、托关系找门路的家长。
有人满脸忐忑、忧心忡忡,有人满脸不甘、愤愤不平,有人低声哀求、四处求人,人声嘈杂、乱象丛生。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下乡命运焦虑挣扎。
李瑶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冷静观察。
她没有急着往里挤。
人多眼杂,贸然上前只会惹人注意。
“255,张玉霞妈妈今天在哪个办公室?具体工位、在岗情况、周围有没有领导巡查?”李瑶在心底问。
【查询成功!】
255立刻精准播报。
【张玉霞母亲刘梅,现任知青办普通内勤干事,负责下乡名单登记、微调报备、档案录入辅助工作!今日正常在岗!工位二楼左手第三间内勤办公室!目前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无领导、无同事、无巡查!绝佳私聊机会!】
完美。
李瑶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她赌的就是这个空档。
刘阿姨的岗位权限不算大,管不了最终定档公示,却手握名单微调、补录报备、临时登记的口子。
这就够了。
很多人以为下乡名单是铁板一块,其实在最终盖章封存前,内勤有短暂的补录、微调权限,只要操作隐秘、没人举报、有利益打点,完全可以暗地操作。
尤其是这种不算热门、没人争抢的偏远沿海大队,更是没人盯着,最好动手。
而且原主以前经常去同班同学张玉霞家里玩。
和刘梅打过很多次交道,对方对原主印象很深,认得她、对她有好感、好说话。
这就是她最大的突破口。
……
李瑶不再犹豫,抬步顺着楼梯,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相对安静,没有楼下的拥挤嘈杂。
她走到第三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温和成熟的女声。
李瑶推门而入。
办公室干净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几个档案柜,桌上堆满了下乡登记表格和档案册。
一个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穿着干净工装的中年女人,正低头整理文件。
正是刘梅。
刘梅听见动静,抬头看来,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不是瑶瑶吗?李瑶对吧?好久没见了,你怎么来知青办了?”
她是真的对李瑶印象极好。
安静乖巧、懂事文静、读书认真,每次去她家都有礼貌、懂规矩,刘梅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李瑶顺势露出一抹温顺又腼腆的笑意,顺势走近两步,语气软了下来,刻意带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助。
“刘阿姨,好久不见。我今天过来,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麻烦您了。”
她直接放低姿态,先把弱势态度摆足。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心软的女人。
果然,刘梅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笔,满脸关切:“怎么了孩子?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
李瑶垂着眼,没先诉苦,反倒主动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又认真。
“刘阿姨,我今天专门过来,是想主动报名知青下乡的。而且我想申请,带我九岁的弟弟一起,跟着我下乡。”
这话一出,刘梅当场愣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她怔怔看着眼前乖巧文静的小姑娘,只当李瑶是年少不懂事,压根不知道下乡意味着什么,当即皱着眉,语重心长地劝了起来。
“瑶瑶,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呢?别人挤破头都想留城、你倒好,主动往上凑?还带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