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凶戾的吼声,猝不及防撞进安静的小院。
正在厨房洗碗的李之远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脱手摔碎。
他猛地停下动作,浑身瞬间绷紧,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恐惧和慌张。
这几天的惊吓刻在了骨子里,只要听到粗暴的拍门、呵斥声,他就会下意识想起抄家、抓人、爸妈被带走的画面,心底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看向堂屋的姐姐。
李瑶神色未变,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沉敛。
来了。
她心里清楚,爸妈下放、家里落难,他们姐弟俩留在这里,无依无靠,就是旁人肆意拿捏、欺负的软柿子。
革委会那帮人,盯着自家这套位置极好、户型规整的房子,早就眼馋许久了。
只是之前没找到合适的由头动手,如今李家落难,资本家帽子扣死,正是他们趁火打劫、抢占房产的最好时机。
意料之中的麻烦,早晚都要来的。
……
李瑶当即起身,快步走进厨房,走到弟弟身边,伸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无比坚定,稳稳安抚住慌乱的小孩。
“之远别怕,没事的。”
“只是外面有人闹事,有姐姐在,谁都不敢欺负我们,不用怕。”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极强的安定感,瞬间稳住了李之远慌乱的心神。
李之远看着姐姐沉稳冷静的眼神,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却还是紧紧挨着她,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半分。
“姐,外面是谁啊?他们要干什么?”
李瑶淡淡安抚:没事,一点小事。你站在姐姐身后,乖乖看着就好,不用说话,姐姐来处理。”
说完,她抬手将弟弟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厨房角落。
家里早就被彻底抄过一遍,值钱的东西、能用的工具尽数被搜走,别说菜刀,连一把剪刀、一把柴刀都没剩下,干干净净,半点利器都无。
真要硬碰硬,手里没有半点依仗,只会任人拿捏。
李瑶心神一动,趁着弟弟低头整理碗筷、没有注意她动作的瞬间,悄无声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锋利厚重的菜刀,稳稳握在手中。
刀柄冰凉扎实,刀锋锋利雪亮,沉甸甸的握感,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有了这把刀,她才有对峙的资本,才有护着弟弟、守住家门的底气。
“走,跟姐姐出去看看。”
李瑶一只手牢牢牵着弟弟的小手,将他护在身侧,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稳稳握着菜刀,步伐沉稳,不慌不忙走向院门。
门外的拍门声还在持续,越来越粗暴,吼声也愈发嚣张,引来了整条巷子的邻里围观。
左右街坊听到动静,纷纷打开门缝、走出家门,围在李家院门外,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眼神里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
谁家落难,谁家倒霉,就是这条巷子里最热闹的谈资。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细碎却清晰,尽数飘进院里。
“又来人找李家麻烦了?可怜两个小孩……”
“可怜什么?资本家后代,活该被整治,房子充公也是应该的。”
“听说这次是革委会的人来了,怕是要赶姐弟俩搬走喽。”
“这房子地段最好、院子最大,早就被人盯上了,这下彻底保不住了。”
李瑶充耳不闻,面色平静,抬手直接拉开了院门的门栓。
吱呀一声,院门应声打开。
门外黑压压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身姿挺拔、面色蛮横,清一色穿着整齐的工装,看着就是革委会的人。
为首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带着傲气,面容油滑,眼神轻浮又势利。
正是革委会主任赵建国的独生子,赵立业。
赵立业在整条街都是出了名的仗势欺人、横行霸道,靠着父亲的职权,在这片区域肆意横行,没人敢招惹。
他平日里早就见过李瑶,知晓这姑娘生得极为出众,清秀漂亮,只是从前李家风光,他不敢肆意妄为,只能远远看着。
如今李家大厦倾颓,父母下放,只剩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他心底的那点龌龊心思,瞬间彻底暴露。
开门的瞬间,赵立业原本带着嚣张蛮横、准备厉声呵斥的脸色,骤然一僵。
视线落在李瑶身上,尤其看到她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雪亮的菜刀,刀锋寒光凛冽,直指地面,气场凌厉逼人。
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瞳孔微缩,瞬间被唬住了。
他是来赶人、来施压、来耀武扬威的,压根没料到,一个刚落难、看似柔弱无助的小姑娘,居然敢手持菜刀开门,一副拼死护家的凶狠模样。
不止是赵立业,他身后跟着的一众革委会干事,也纷纷神色一紧,下意识绷紧身体,眼里闪过忌惮。
谁都怕被逼急的人,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手里握着刀的人。
围观的邻里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文静乖巧的李家小姑娘,居然这么刚,敢拿着菜刀对峙革委会的人!
短暂的错愕过后,赵立业心底的忌惮褪去,面子挂不住,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
他强行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板起脸孔,语气愈发蛮横强硬,刻意拿捏官威。
“李瑶,你什么意思?拿着刀想干什么?还想暴力对抗组织不成?”
李瑶握着菜刀的手稳如磐石,面上不见半分怯色,语气直白冷硬,寸步不让。
“我守自己的家,护自己和弟弟的安全,没什么意思。你们一大早粗暴砸门、高声叫嚣,私闯民宅,我拿把刀自保,理所应当。”
赵立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懒得跟她掰扯这些细枝末节,直接搬出自己的目的,语气霸道至极。
“少给我胡搅蛮缠!你家父母身份特殊,属于下放改造人员,家产全部依规充公!”
“这房子是资本家遗留房产,早已划归革委会所有,你们姐弟俩无权继续居住!”
“我今天是奉命通知你们,立刻收拾东西,马上搬出去!限时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直接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