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警报!明珠珠,大周朝最高级别的真龙气运出现啦!注意隐蔽!注意隐蔽!】
小红线在系统空间里上蹿下跳,刺耳的警报声震得盛明珠脑仁生疼。那悬浮在识海中的红线更是绷得笔直,发出耀眼的金芒,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敬畏又兴奋的存在。
盛明珠半低着头,藏在袖管里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她悄无声息地抬起眼皮,借着晨雾的掩护,将目光落在那个刚跨过门槛的干瘦老头身上。
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头戴一顶磨损严重的竹编斗笠,手里还拄着一根光秃秃的旱烟袋。那裤腿上甚至还沾着两点不起眼的黄泥星子,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乡下进城探亲的寻常富家翁。
可就是这么个“富家翁”,步伐却沉稳得可怕。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仿佛都承载着万钧之力。那双隐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宛如盘旋在九天之上的苍鹰,只漫不经心地扫过侯府前院的陈设,便让四周的空气凝结成冰。
门口那两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佩刀侍卫,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两人面无人色地贴在朱漆大门上,双腿打摆子似的颤抖,连手握刀柄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带着一个干瘪的小厮长驱直入。
“黄……黄老爷!”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从内院连廊处狂奔而出。
武安侯盛震天连最外层的鹤氅都没披,身上那件玄色里衣的盘扣都扣错了一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滚下来。
盛明珠站在回廊转角,看着自家老爹这副见鬼的模样,心里的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这天底下,能让堂堂大周铁血侯爷吓得连仪态都顾不上、腿软成这副德行的“黄”老爷,除了龙椅上那位主宰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还能有谁?
盛震天冲到老头面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就要往青石板上砸。
“微臣……”
“咳!”
老头重重咳了一声。一记凌厉如实质刀锋的眼风扫过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盛震天膝盖骤然一僵,硬生生把那个“臣”字咽回肚子里。他膝盖在半空中扭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顺势改跪为躬,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半礼。
冷汗瞬间浸透了盛震天的里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他顾不上擦拭额头滚落的汗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黄老爷,您……您怎么亲自登门了!快,快请去正厅上座!”
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冷哼了一声。
他今日微服私访,只带了大太监李玉扮作小厮。
近日这京城市井之间,把武安侯府这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嫡女传得神乎其神。说她生了慧眼,能断生死,能辨忠奸,甚至还有人暗中供奉她为“活菩萨”。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大周朝的天下,除了他这位天子,哪容得下别的神佛来蛊惑人心?若是这武安侯府敢借着神鬼之说搞什么妖言惑众的把戏,他今日便要让这侯府血流成河。
正厅内,门窗紧闭。
气氛压抑得仿佛在酝酿一场雷暴。
老皇帝大马金刀地坐在黄花梨木的主位上。明明是一把普通的太师椅,硬是被他坐出了金銮殿龙椅的压迫感。
扮作小厮的李玉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一双手却隐没在宽大的袖管里,指尖死死扣着淬毒的暗器,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黄老爷奉茶!”
盛震天拼命给刚赶来的苏氏使眼色。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近乎哀求的慌乱。
昨夜后院失火,侯府的底裤被女儿扒了个精光。今日若是这祖宗再在心里胡说八道两句,武安侯府今天就得面临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
苏氏颤抖着手端起茶托。
盛明珠却上前一步,乖顺地接过了茶托。
她低垂着眼眸,纤细的腰肢掐出盈盈一握的弧度,碎步上前。裙摆上的玉质压襟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这规矩,端得比宫里的教养嬷嬷还要严丝合缝。
她双手捧着那盏顶级的君山银针,举案齐眉,递上前去。
“黄老爷,请用茶。”少女的声音软糯甜美,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良。
老皇帝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传闻中的“活菩萨”。
看起来,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规矩学得还算过关的寻常丫头罢了。看来市井传言,果然是些无稽之谈。
他冷硬的面部线条稍稍缓和,伸出手,正准备接过那盏茶。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温热瓷盏的那一瞬间。
【妈耶!皇帝老儿怎么大清早出宫了?他这身衣服补丁打得比天桥底下的乞丐还假!】
一道清脆跳脱、带着浓浓市井气和嘲弄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老皇帝脑海中炸响。
老皇帝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
那双饱经风霜的龙目中,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瞬间翻滚起惊涛骇浪。
刺客?
传音入密之术?!
他久经沙场的上位者直觉,让他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紧绷如满弓。他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气,在一瞬间化作了实质的防备。
站在他身后的李玉虽没听见声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身形那瞬间的僵硬。李玉浑身寒毛倒竖,袖中的暗器已经滑到了指缝,只要主子一个眼神,他便能让眼前这奉茶的丫头身首异处。
盛明珠依旧保持着奉茶的姿势,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可她的心里,已经开启了狂暴的吐槽模式。
【小红线,你看他那右边袖子上打的补丁。谁家好人穿粗麻布,补丁用的却是上等流光杭绸啊?这内务府的做旧手艺也太糊弄事了吧,拿老皇帝当智障糊弄呢!】
老皇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意识落在了自己右臂的补丁上。
那确实是一块被刻意揉搓过的杭绸。
出宫前,内务府总管太监为了让他穿得“穷酸”以掩人耳目,又怕粗麻布磨伤了龙体,可谓煞费苦心,特意在关节处缝了最柔软的绸缎,再用草木灰做旧。
他本以为这身装扮天衣无缝。
老皇帝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清浅匀称的少女。
这声音分明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可她那双花瓣般的红唇,紧紧闭合着,未曾张开分毫。喉咙处也没有任何催动内力发声的吞咽动作。
读心术?还是妖法?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颠覆认知的震骇死死压在胸腔里。他纵横帝王术数十年,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怎能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露了怯。
他强装镇定地接过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掩饰着指尖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哟,还装呢。】
盛明珠退回盛震天身边。她一双鹿眼滴溜溜乱转,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真以为穿件破衣服就能当平民了?他身上那股西域进贡的龙涎香,腌入味都十几年了吧?站这儿不用深呼吸都能闻到。】
【还有他那右手大拇指上,戴了一辈子羊脂玉扳指,太阳晒不着,勒出来的那圈白印子,瞎子才看不见。】
老皇帝拿茶盖的手指,这次是实打实地抖了一下。
杯盖磕在茶盏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顺势将握着杯盖的右手往宽大的袖口里缩了缩,试图掩盖拇指上那道常年佩戴扳指留下的痕迹。
心底那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放在太阳底下审视的错觉,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感到了久违的狼狈与恼怒。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竟被这丫头在心里批得一文不值。
盛震天站在旁边,听着女儿这肆无忌惮的心声,只觉得头重脚轻,两眼发黑。
他拼命用拳头抵着嘴唇,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想要借此打断女儿那要命的思绪。
“咳咳!咳咳咳!”
盛震天咳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紫了。
盛明珠却以为老爹昨晚受了风寒,压根没理他,继续在识海里翻阅皇家八卦大全。
【这老皇帝一把年纪了不在宫里批折子,到处乱跑,也不怕后院起火。】
【小红线,你刚才说宫里有大瓜?林贵妃怎么了?那可是老皇帝的心头肉啊。听说宠了整整十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后娘娘都得避其锋芒呢。】
听到“林贵妃”三个字,老皇帝喝茶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傲弧度。
这丫头懂什么。
他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和后宫里浸淫了一辈子,见惯了虚情假意。唯独林氏,温婉柔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不争权夺利,甚至不与后宫嫔妃结交。
每次他批阅奏折到深夜,头痛欲裂时,都是林氏洗手作羹汤,亲自端着参汤陪在一旁。
她是他在这冰冷孤寂的皇宫里,唯一能得几分真心的解语花。
这什么劳什子的“姻缘簿”,就算能看破他的伪装,也绝不可能编排出林氏半点不是。
系统空间里。
小红线翻开了一本泛着诡异绿光的册子。
它那萝莉音兴奋得直打颤,仿佛捧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哎哟喂!明珠珠,这瓜保熟,还沾着敌国北狄的泥巴呢!】
老皇帝的眉头猛地皱紧。北狄?
【这皇帝老儿真是可怜,自以为遇到真爱,其实是被人家当猴耍了十年啊!】
小红线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皇帝的神经上。
【他最宠爱、最信任的那位林贵妃,根本不是什么江南世家的温婉千金。她是北狄国师从小培养的死士!是潜伏在大周皇宫里最深的一枚细作!】
老皇帝的呼吸骤然一停。
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细作?
那个柔弱得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落泪的女人,是敌国死士?!
【细作就算了,这还不是最绝的!】
盛明珠的心声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吃瓜吃到撑的狂热。
【为了获取大周边防机密,她早就跟柳丞相勾搭在了一起!两人每个月十五在假山山洞里幽会。皇帝老儿这头顶哪里是龙冠,分明是一顶绿得发光的翡翠王八壳啊!】
“哐当”一声巨响!
老皇帝那经过十年帝王心术淬炼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手中那盏名贵的君山银针,直挺挺地砸在黄花梨木桌上,又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夹杂着茶叶,四处飞溅,溅了他满手,甚至湿透了他那引以为傲的“穷酸”裤腿,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