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珠眉头一挑,前几天她刚吃过科考的瓜,没想到这放榜的日子来得这么快。
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喜乐声、贺喜声,甚至还有围观百姓的惊呼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热浪。
“快!明珠,跟二哥去前院!”
盛修明激动得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他顾不上腰间还绑着那一麻袋“显怀”的仙药,拽着盛明珠的袖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院狂奔。
兄妹俩刚跨过二门,就被前院的阵仗晃了眼。
几十个举着大红灯笼的宫人将宽敞的院子照得通明。
为首的报喜官穿着一身大红吉服,手里捧着一卷黄澄澄的喜报。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正对着站在台阶上、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盛修竹连连作揖。
“恭喜大少爷!贺喜大少爷!”
报喜官那尖细高亢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字字句句都砸在侯府众人的心坎上。
“武安侯府长子盛修竹,才高八斗,殿试策论深得圣心。皇上龙颜大悦,御笔钦点为——本科新科状元!”
状元!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武安侯府仿佛被定格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苏氏捂着胸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嬷嬷怀里。她眼里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这几日,侯府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
她以为长子撕了那份买来的密卷,必然会名落孙山。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安慰落榜的儿子。可谁能想到,她的儿子竟然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一举摘下了大周朝最耀眼的桂冠!
盛震天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堂堂一介武夫,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读书的种子。如今,长子中了状元,武安侯府一文一武,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盛修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站在台阶上,宛如一竿修竹般挺拔。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喜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十年寒窗的苦读,那些在孤灯下熬过的日日夜夜,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他眼眶湿润,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刚跑到院子里的盛明珠身上。
盛修竹大步走下台阶,来到妹妹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刚刚被钦点的新科状元,竟然撩起衣摆,对着盛明珠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大哥,你这是干嘛呀?快起来!”盛明珠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他。
盛修竹没有起身,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感激。
“明珠,大哥能有今日,全仰仗妹妹的点拨。若不是你那日……大哥恐怕早已犯下科场舞弊的杀头大罪,更别提这状元之位了。”
盛明珠装出一脸茫然无辜的样子。
“大哥说什么呢,明珠怎么听不懂?你能中状元,靠的可是你自己的真才实学。”
嘴上说着听不懂,盛明珠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敲得劈啪作响。
【啧啧,大哥这榆木脑袋算是开窍了。知道我是他命里的贵人了。】
她不动声色地在识海里呼叫系统:【小红线,快给我查查!这书呆子殿试到底写了什么神仙策论?老皇帝可是出了名的挑剔,怎么会直接钦点他当状元?】
小红线立刻翻开泛着金光的姻缘簿,快速扫了几眼,随后在空间里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爆笑。
【哈哈哈!明珠珠,你大哥这状元,一半是靠他自己的文采,另一半可是靠你押中了真题啊!】
盛明珠愣住了。
【我押中真题?我什么时候押题了?】
小红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书页翻得哗啦啦直响。
【你忘了前几天早上,你吐槽那个主考官赵德山是个文盲的时候,顺嘴八卦了一句老皇帝的私生活吗?】
盛明珠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日清晨,她看着大哥被骗子张青云忽悠,心里确实吐槽了几句。
她当时在心里说:【那赵德山连‘己’和‘已’都分不清。老皇帝最近被江南水患愁得焦头烂额,迷恋上了‘水利农桑’。他连晚上在林贵妃床上睡觉说梦话,都在念叨着怎么修堤坝、怎么开荒地。那赵德山还敢拿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去糊弄老皇帝,简直是找死!】
盛明珠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难道……】
【没错!】小红线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盛修竹的敬佩,【你大哥把你那句吐槽死死记在了心里!】
【殿试那天,老皇帝出的考题是‘治国之要’。其他考生都在洋洋洒洒地写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治国平天下的空话套话。】
【只有你大哥,剑走偏锋!他回想起你心声里提到的‘水利农桑’,直接提笔写了一篇惊世骇俗的《江南治水与农桑十策》!】
【他不仅在策论里详细分析了江南水患的根源,还提出了开挖新河道、鼓励流民开荒等一系列切中时弊的实干之策。字字句句,全写在了老皇帝的心坎上!】
盛明珠听完,差点没忍住当场给大哥竖个大拇指。
【可以啊我的亲哥!这阅读理解能力,这提取关键信息的速度,简直是考研政治的满分选手啊!】
【老皇帝正愁没人懂他的心思,看到这篇策论,那还不得跟看到了亲爹一样激动?】
盛修竹低着头,听着妹妹心里的夸赞,那张常年古板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可疑的微红。
他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毕竟撕了密卷后,他心里也没底。但在殿试考场上,看到那空泛的题目,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妹妹那天清晨的“心声”。
他赌了一把。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他这位刚找回来的亲妹妹,不仅能看透人心,她心里的每一句八卦,都是能改写命运的惊天秘宝!
“明珠,无论如何,大哥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盛修竹站直身子,郑重其事地看着盛明珠。
“日后在侯府,谁若敢给你半分委屈受,大哥这状元的名头,就算不要了,也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哎哟喂,这书呆子护短起来,还挺有气势的嘛。】
盛明珠在心里美滋滋地受了这番表白。
前有武力值爆表的二哥,后有新科状元大哥。再加上老爹那个觉醒的女儿奴,她这侯府团宠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报喜官拿了丰厚的赏银,笑得见牙不见眼地离开了。
武安侯府一日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次子盛修明主动请缨,明日便要挂帅出征,抗击北狄;长子盛修竹殿试大放异彩,一举夺魁,被皇上钦点为状元。
再加上前几日,刚找回来的嫡长女盛明珠,被破格封为食邑千户的福宁郡主。
一门三杰,文武双全,圣宠正浓!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曾经因为白姨娘得宠而看轻苏氏的权贵,那些在背后嘲笑盛明珠是个乡下野丫头的世家夫人,此刻全都悔得肠子都青了。
风向彻底变了。
武安侯府,成了整个大周朝最炙手可热的权贵新贵!
不到一个时辰,侯府门前的那条朱雀大街,便被各府派来送礼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户部尚书的夫人送来了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玉如意;长公主派人送来了一箱南珠;就连之前被盛明珠当众打脸的礼部尚书,也厚着脸皮送来了一方绝顶的端砚,想要讨好这位新科状元。
流水般的贺礼,被侯府的下人们一箱接一箱地抬进前院。
原本宽敞的院子,很快便被这些珠光宝气的箱子堆得像座小山。
红木箱盖被逐一打开。
月光下。
黄金的耀眼、翡翠的翠绿、南珠的圆润,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财富之光,将整个前院照得亮堂堂的。
看着堆满前院、珠光宝气的贺礼,盛明珠坐在太师椅上,眼睛里闪烁着属于算盘精的贪婪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