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防空警报声撕裂了特训营的天空。
这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战争压迫感。
医务室外。
那个刚放完屁的体育生吓得一哆嗦,差点又一屁股坐回担架上。
沐冰颜转过头,看向操场方向。
她知道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铁血校园》最硬核、也是最残酷的红蓝军对抗演习,正式开始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军训过家家。
军方为了磨砺这群大学生,直接调动了东南战区的一支精锐蓝军特战分队来做陪练。
真刀真枪。
除了子弹是空包弹,其他一切全部贴近实战。
空气里仿佛瞬间弥漫起了一股硝烟味。
“全体集合!”
庄非的怒吼声通过大喇叭,盖过了防空警报。
操场上乱成一团。
七八百个大学生像受惊的羊群,背着沉重的背囊,连滚带爬地往操场中央跑。
“快点!慢吞吞的想在战场上当炮灰吗!”
教官们黑着脸,手里拿着空包弹步枪,驱赶着这些脆皮学生。
导播室里。
马大刚兴奋地搓着手,两只小眼睛冒着绿光。
“收视率爆点了!”
他盯着监控屏幕,对着对讲机狂吼。
“所有机位全开!红外线夜视仪准备好!”
“导演,咱们真要把学生当诱饵?”副导在旁边擦着冷汗。
“废话!”
马大刚一拍桌子。
“观众看什么?看他们舒舒服服地打靶?错!”
“观众要看反差!看这帮少爷兵被特种兵虐得哭爹喊娘!”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腹黑。
“告诉红军指挥部,把那几个最娇气的学生,特别是那个林多金,单独分一个小队。”
“赶到‘死亡谷’去!”
“蓝军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就让他们在那边收网!”
半小时后。
苍龙山深处的“死亡谷”丛林。
这里地形复杂,树木遮天蔽日。
地上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多金背着三十斤的行军囊,走得气喘如牛。
他左手里攥着一把没开刃的木制匕首。
右手死死抓着旁边一个男生的衣服袖子。
“老吴……我害怕。”
林多金声音发抖,胖脸上全是冷汗。
刚才还犯过心脏骤停的吴迪,此刻也是脸色惨白。
“别拽我……我也怕。”
他们这个五人小队,全是被节目组“精心挑选”出来的老弱病残。
没有枪。
也没有对讲机。
连长庄非给他们的命令,就是在这片丛林里潜伏,等待红军大部队的汇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根本等不到大部队。
他们就是放在捕鼠夹上的那块奶酪。
丛林里太安静了。
除了偶尔几声凄厉的鸟叫,就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直播间的画面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这五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学生,在红外线镜头下,他们像五只待宰的肥羊。
右边。
是五道犹如幽灵般的黑色身影。
蓝军的特战小队。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穿着丛林吉利服,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战术动作标准、凌厉。
他们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三个方向,朝着林多金他们的小队包抄过去。
弹幕里。
观众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特种兵打脆皮大学生,这跟大人打幼儿园小孩有什么区别?]
[胖子快跑啊!蓝军就在你后面不到五十米了!]
[太残忍了,我都替他们捏把汗。]
死亡谷里。
林多金突然停住了脚步。
“别动。”
他压低声音,两百斤的肉在微微发抖。
“你们听……”
一阵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了干枯的树叶上。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丛林里,却像催命的鼓点。
五个大学生背靠背挤在一起,紧紧握着手里的木匕首。
手心全是冷汗。
十米外。
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蓝军小队队长打了个战术手势。
五名特种兵瞬间停止前进。
他们趴在地上,像五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队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猫鼠游戏结束了。
他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林多金那颗硕大的脑袋。
只要扣下扳机,空包弹上的激光感应器就会判定胖子“阵亡”。
他食指慢慢搭上扳机。
准备收网活捉这五只肥羊。
就在这个时候。
在林多金他们头顶。
一棵十几米高、枝叶繁茂的百年大樟树上。
江悬正舒服地靠在一个树杈上。
这棵树位置极好,枝叶挡住了阳光,还有穿堂风。
绝佳的摸鱼圣地。
他刚才也是嫌底下太吵,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爬上来补觉。
江悬闭着眼睛。
左手拿着那个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右手拧开盖子。
刚准备仰头喝一口里面泡了半天的红枸杞水。
底下突然传来的一声树枝断裂声,惊动了他。
江悬的手微微一抖。
保温杯的杯身外面沾了点刚才洗手没擦干的水。
有点滑。
“滋溜。”
那个沉甸甸的,装满了滚烫开水的精钢保温杯。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
从江悬的手里,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