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老李的声音猛地拔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位置。
那是常年在外勤一线摸爬滚打，刻进骨子里的战术防御动作。
张翠花被老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翻了个白眼。
她伸手在红色的塑料菜篮子里翻了翻，又摸出一把西瓜子。
“喊啥喊？吓我一跳。”
张翠花磕着瓜子，用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位情报局干员。
“就对面那男的，装得人模狗样的。”
“在咱们这片老城区，谁大热天的穿一身黑西装来喝那苦哈哈的洋墨水？”
张翠花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隔着玻璃门指了指。
“你瞅瞅他那个坐姿。”
“屁股就挨着个椅子边，两只脚的脚尖全冲着大门的方向。”
“这叫啥？这叫随时准备脚底抹油！”
老李顺着大妈的手指看过去，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那确实是标准的反侦察战术坐姿。
“还有呢？”老李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还有那杯咖啡。”
张翠花撇了撇嘴。
“我都坐这儿快半个钟头了，他桌上那杯热气儿都没了，他连一口都没动。”
“花三十八块钱买杯黑水放着看，他当是供菩萨呢？”
张翠花说到这，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老李。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
老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大妈的嘴唇。
“他坐在落地窗边，表面上是看报纸。”
“但我站这儿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他那眼珠子，一直斜着往左边瞟！”
张翠花伸手往左边一指。
“左边街角，那是六零三航空材料研究所的后门！”
“今天礼拜四，是研究所每个月拉废料出来的日子。”
张翠花拍着大腿，信誓旦旦。
“他从二十分钟前就在数那些从后门开出来的垃圾车！”
“不仅数，他那只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还在按着什么东西，一动一动的！”
安静。
星火职介所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张翠花“咔吧咔吧”嗑瓜子的声音。
老李的脑门上，一层细密的白毛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常年办案的直觉，在这一刻像防空警报一样在脑海里疯狂作响。
六零三研究所，那可是国家绝密级的科研单位！
那个男的在记录废料车的出入规律？
老李猛地转过身，一把按住戴在左耳里的隐形通讯器。
“猎鹰，猎鹰，这里是老李。”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目标锁定，对面街角‘蓝岛咖啡厅’，靠窗第三桌，黑色西装男性。”
“立刻调取周边天眼监控，进行骨骼比对和面部微表情抓取！”
“一组二组，立刻向我靠拢，封死咖啡厅所有出口！”
听着老李那一连串专业的战术指令。
直播间里的弹幕，迎来了短暂的停滞。
随后，如同火山爆发般铺满整个屏幕。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弹幕】：“大妈这推理，柯南来了都得递烟，福尔摩斯看了都得磕头！”
【弹幕】：“这特么是保洁？这观察力比雷达还准啊！”
【弹幕】：“坐姿、视线、行为逻辑，大妈三句话直接把这男人的底裤给扒了！”
【弹幕】：“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妈平时在村口跟人闲聊，是不是也在交换国家机密……”
苏泽坐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张翠花头顶那闪烁的“极度匹配”四个大字，嘴角扬起。
“李干员。”
苏泽敲了敲桌子。
“别光查监控了，他左手里按着的，应该是微型频闪发报机。”
“再等下去，数据就传出去了。”
老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了苏泽一眼。
下一秒，老李毫不犹豫地对着通讯器低吼。
“收网！立刻抓捕！”
指令下达的瞬间。
街对面。
原本在咖啡厅门口扫地的环卫工人，突然扔掉扫把，一把推开了玻璃门。
路边一个正在修自行车的男人，直接从坐垫底下抽出了一根战术甩棍。
前后不到三秒钟。
四五个便衣特工如同下山猛虎，直接扑向了靠窗第三桌的西装男。
那西装男反应极快。
他猛地掀翻桌子，滚烫的咖啡泼向冲在最前面的便衣。
同时，他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抬起，一把带有消音器的黑色手枪赫然在握！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咖啡厅的侧面玻璃轰然碎裂。
一个壮硕的身影破窗而入，一脚将西装男连人带枪踹飞出去。
西装男重重砸在吧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
“手抱头！趴下！”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在十秒钟内干脆利落地结束。
咖啡厅里尖叫声四起，但很快被特工们控制住局面。
职介所里。
老李的耳麦里传来了手下的汇报。
“报告！目标已制服！”
“缴获微型发报机一台，已截断数据传输！”
“从其鞋底夹层搜出微型毒针和自毁装置，确认为代号‘夜枭’的境外潜伏间谍！”
听到“夜枭”两个字，老李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情报局追查了整整两年，一直杳无音信的王牌间谍！
竟然……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嗑着瓜子的大妈，给随口点炮了？！
老李双腿一软，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玻璃门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翠花。
张翠花还站在那，拍着手上的瓜子皮屑。
“哎哟，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大妈看着对面的动静，不仅不害怕，反而一脸兴奋。
“我就说他干亏心事吧！”
“李经理啊，你们这街道治安管得挺严啊，抓个小偷还配枪呢？”
张翠花提起自己的红菜篮子。
“行了，热闹也看完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安排活儿？不安排我可真走了。”
老李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握住张翠花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力道之大，把大妈都捏得一愣。
“大妈！”
老李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您哪也别去了！”
“保洁？干什么保洁！”
老李一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苏泽的办公桌上。
“我们国家反间谍数据分析中心，正缺您这样的人才！”
“特聘高级顾问！”
“月薪……不，年薪五十万！外加一套市中心的家属房！”
“您只要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全国的监控录像，帮我们‘嗑嗑瓜子’就行！”
张翠花被老李这连珠炮一样的话砸得有点晕。
她眨了眨眼。
“年薪五十万？还给房子？”
大妈狐疑地看着老李。
“你们单位包吃不？我可吃不惯外卖。”
“包！一天四顿，全自助，顿顿有红烧肉！”老李斩钉截铁。
“那……那地方人多不？热闹不？”大妈又问。
“多！我们局里好几百号人，天天有抓不完的特务，审不完的案子，保证您天天有新鲜八卦听！”
听到这，张翠花的眼睛彻底亮了。
“哎哟喂，这感情好！”
大妈乐得合不拢嘴，反手拍了拍老李的手背。
“早说嘛！走走走，现在就去报到！”
“我这菜篮子正好拿去给你们食堂加个菜！”
老李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对着苏泽深深鞠了一躬。
“苏老板，大恩不言谢！”
“以后您就是我们局里的最高级别座上宾！”
老李亲手拉开职介所的门，像搀扶太后一样，把提着大葱和猪肉的大妈请上了那辆黑色大众。
汽车发动，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海中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张翠花”匹配成功并入职！】
【系统奖励结算中……】
【获得现金奖励：一千万元！（已打入海外加密账户）】
【获得天赋抽成：初级危险感知与微表情洞察！】
苏泽只觉得眼睛一阵清凉。
再睁开眼时，周围的世界似乎变了。
哪怕是一只飞过的苍蝇，他似乎都能从它的飞行轨迹里，预判它下一秒要落在哪。
“这挂开得，有点意思。”
苏泽摸了摸下巴。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刚凑到嘴边。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癫狂。
【弹幕】：“疯了疯了！大妈真去情报局了！”
【弹幕】：“年薪五十万，送房子，顿顿红烧肉！我特么一个985硕士，过得不如一个村口大妈！”
【弹幕】：“主播到底什么背景？一个电话摇来军队，一个电话摇来情报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弹幕】：“苏神！求求你给我看看面相吧！我除了会跟人对喷，啥也不会，我能干点啥？”
苏泽扫了一眼弹幕，放下茶杯，准备开口调侃两句。
“砰！”
职介所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玻璃门，又一次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跌撞进来。
“扑通”一声。
男人直接跪倒在苏泽的办公桌前。
他眼镜碎了一个镜片，左边脸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丝。
白衬衫上满是灰尘和凌乱的脚印。
“老板……”
眼镜男抬起头，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
“我活不下去了……”
“你这里，有没有那种一辈子不用见女人的工作？”
“我实在……太他妈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