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缺那种……不用见人，最好能永远躲在黑暗里的大堂经理吗？”
嘶哑的嗓音，像是在粗粝的砂纸上反复摩擦过，听得人耳膜发酸。
刚拿着拖把走出来的林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
她看清了门口那个浑身缠满绷带、像木乃伊一样的怪人。
那双刚从股市里大杀四方恢复的眼睛，瞬间又缩了回去。
她像只受惊的猫，飞快地躲到了前台那盆巨大的发财树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苏泽皱起眉头，视线落在男人那张只露出双眼和嘴巴的脸上。
“大堂经理？”
苏泽往后靠了靠，上下打量着他。
“我这破店满打满算三十平米，进门就是办公桌，你上哪给我找大堂去？”
男人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暗红色烧伤疤痕的手。
摸到了下巴边缘的纱布线头。
“嘶啦——”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扯。
那些包裹在头上、甚至有些粘连皮肉的纱布，被他一圈一圈地解开。
当最后一层纱布掉落在地。
王胖子刚咬进嘴里的半截油条，“吧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
他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
林婉清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把头死死埋进了发财树的叶子里。
那是一张恐怖的脸。
左半边脸的皮肉已经完全被大火熔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扭曲胶质状。
眼角被疤痕牵扯，导致左眼无法完全闭合，眼白透着瘆人的红血丝。
而他的右半边脸，虽然完好，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瘦削凹陷。
像是一具拼接而成的半脸修罗。
男人对周围人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死寂如同一潭死水。
“我叫顾长风。”
他缓缓开口，残缺的左脸随着肌肉牵扯，显得更加狰狞。
“三年前，我拿过金龙奖最佳男主角。”
这三个字一出，王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顾长风？！”
胖子连滚带爬地凑到办公桌前，死死盯着那半张完好的右脸。
“卧槽！真的是你！那个演《无名之辈》火遍全国的顶流影帝！”
王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三年前，顾长风可是整个内娱的颜值天花板加演技天花板。
但在他最巅峰的时候，剧组突发大火。
为了救一个困在火场的灯光师，他被倒塌的钢架砸中，整张脸被烧掉了一半。
从那以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公众视野里出现过。
苏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像个厉鬼一样的男人。
“既然是影帝，就算毁容了，经纪公司也该给你笔安家费吧？”
苏泽敲了敲桌子，“跑到我这黑中介来应聘？”
顾长风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
“安家费？”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自嘲。
“火灾第二天，公司就以我违约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合同。”
“甚至连我救人的事，都被他们公关成了‘违规操作引发火灾’。”
顾长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同样布满疤痕的手。
“他们说，一个连脸都没了的怪物，不配占用公司的资源。”
“网上的粉丝一开始还在同情我，后来在公司的水军引导下，全在骂我活该。”
“我不敢出门，我连去便利店买包烟，都会把收银员吓哭。”
他抬起头，那只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水光。
“老板，我积蓄全用来做植皮手术了，失败了七次。”
“我真的没路可走了。”
顾长风干咽了一口唾沫。
“你这里连碰瓷大爷都能收，能不能收留我？”
“我不用见光，我就戴着面具，站在角落里当个迎宾，或者帮你们守夜都行。”
“只要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个不用面对别人异样眼光的地方。”
整个职介所安静得可怕。
就连躲在发财树后面的林婉清，也红了眼眶。
同样是被抛弃，她太能体会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被所有人像躲瘟神一样躲着的窒息感了。
就在王胖子感动得快要抹眼泪，准备开口劝苏泽收留他的时候。
苏泽的脑海里。
那道冰冷、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亢奋的机械提示音，突然炸响！
【系统提示：正在对目标人物“顾长风”进行深度扫描……】
【警报！检测到罕见的变异级隐藏天赋！】
两行闪烁着刺眼红光、仿佛带着某种诡异魔力的字体。
在顾长风那半张毁容的脸上，疯狂跳动！
【姓名】：顾长风
【年龄】：28岁
【表面属性】：被毁容的过气影帝，重度抑郁，丧失生活希望，被社会遗弃的边缘人。
【隐藏天赋】：极致变脸与易容天赋（附带满级微表情控制与面部肌肉骨骼重塑）！
【天赋解析】：因为脸部神经大面积烧毁重组，他打破了人类面部肌肉的物理限制！结合他影帝级别的演技，他能在一分钟内，仅凭几张硅胶和颜料，将自己伪装成任何年龄、任何性别的完全不同的人！且微表情控制达到完美，连测谎仪都无法捕捉其情绪波动！
【最佳匹配职业】：国家级幽灵特工/顶级私家侦探/千面间谍！
苏泽看着面板上的那几行字。
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不是毁容。
这是把脸上的肌肉练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啊！
满级微表情控制？千面间谍？
这要是放出去，绝对是让所有犯罪分子和商业间谍都闻风丧胆的梦魇！
“当迎宾？”
苏泽猛地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顾长风面前。
没有任何嫌弃和犹豫。
苏泽伸出手，一把按在了顾长风那削瘦、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顾长风。”
苏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半脸修罗般的面孔，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你觉得你这张脸毁了，是你这辈子的污点？”
苏泽冷笑了一声。
“但在我看来，这就是老天爷赏给你的最完美的武器！”
顾长风愣住了。
那只死寂的右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武器？”
“对，武器。”
苏泽手指用力，捏紧了他的肩膀。
“你以为你失去了大银幕，就再也演不了戏了？”
“不。”
苏泽微微俯下身，眼神如刀。
“我要送你去一个更大、更真实、也没有任何NG机会的舞台。”
“在那里，你的观众不是那些只知道敲键盘的粉丝。”
“而是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罪犯和老狐狸！”
苏泽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你这张脸，不仅能千变万化，还能看透人心。”
“迎宾？太屈才了。”
“我送你去当侦探。”
苏泽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腹黑笑意。
“在这个舞台上，你要扮演乞丐、富豪、流氓、甚至是女人。”
“你敢不敢接这部，可能随时会没命的……终极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