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坞堡的清晨,被一层铁灰色的阴云压得喘不过气。鸡未鸣,犬不吠,只有风,一如既往地裹挟着塞外的寒意,在坞堡的土墙间穿梭呜咽。
陈磐立定决心,正要去召集人马,要和王家斗上一斗时,就听见东边望楼上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三短一长,这是敌袭的信号!!!
紧接着沉闷而急促的牛皮鼓声,猛地从坞堡箭楼上传来,撕裂了坞堡阴云下的死寂。
“咚!咚!咚!”
陈磐手上的动作骤然停顿,瞬间攥紧。三年前,父亲陈武就是在这种鼓声中冲出了家门,再也没回来。
“敌袭!!!鲜卑贼来了!”
坞堡内顿时炸开了锅:佃农扔下农具往堡里跑,女人尖叫着把孩子往屋里拽,几个年轻族人操起扁担、锄头,脸都白了。
陈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望楼,手搭凉棚往北看,心脏猛地收紧。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逼近。
骑兵,约莫着30来骑。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隐约可见那些骑手头戴皮帽,身穿皮甲,腰挎弯刀——鲜卑犯境了!
每年秋天,塞外的鲜卑人都会南下劫掠。
边境的百姓早就习惯了“秋防”两个字,可今年这来得也太早了,秋粮还没收完,大部分佃农也还在田里,坞堡外的村子中男女老少也没收缩回来。
坞堡内已经是乱作一团。佃农和家丁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惊恐的哭喊声、叫骂声、牛羊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闭嘴!慌什么!”陈磐一声暴喝,声如炸雷,这一刻的少年郎,脸上透着坚毅果敢,竟真的暂时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陈磐目光扫过惶恐的人群,有条不紊的对着底下的佃农作出如下部署:
“先敲钟!所有人立刻撤进坞堡内城!外面的百姓,能跑进来的就放进来,来不及的就让他们躲进地窖!”
老仆陈元面色一紧:“少郎君,时间来不及了!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人!”
“让你去就去!”
陈磐站在望楼上,回过头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
他们像一群恶狼,直扑坞堡东边的刘家庄——那里住着百来户百姓,连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他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木栏。
父亲当年,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凶残暴虐的敌人吧。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今天守不住,母亲怎么办?那三百多亩地怎么办?陈家的基业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陈磐看着汇集起来的30多号人,暴喝一声:“家丁队,跟我来!”
父亲当年留下的三十几家丁,是坞堡最后的武力屏障。
这些人大多跟着陈武经历过战事,虽然也害怕,但此刻见年轻的堡主如此镇定,也稍稍稳住了心神,纷纷操起锄头、长矛、柴刀,聚拢过来。
赵二,你带五个人,去东边接应李家庄的乡亲,他们离得最近!”陈磐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孙大,你带人守住南门吊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下!其余人,跟我出庄,接应撤退的乡民!”
“堡主!鲜卑人势大,我们这点人出去,不是送死吗?”一个名叫刘三的家丁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陈磐勒紧缰绳,低头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怕死,你现在就可以滚进内城躲着!但记住,坞堡若破,谁也活不了!想活命,就跟我去把人救回来!”
说完,他不再废话,当先冲出了坞堡大门。
三十余名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咬牙,跟了上去。
混乱的脚步声,汇成一股决绝的洪流。
陈磐紧赶慢赶,赶到刘家庄的时候,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十几间草房燃着大火,浓烟滚滚。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上,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孩子。
几个鲜卑骑兵正追着一个年轻妇人,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那妇人凄厉无助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畜生!”陈磐红了眼,提枪就冲了上去。
一个鲜卑骑兵正低头割一个死者的耳朵——那是他们计数领功的方式。
也许是这杂碎太专心,或者就没想过有人会反抗!
陈磐冲到近前,一枪刺出!
那鲜卑兵倒反应不慢,侧身将将躲开,但陈磐的枪在刺空的瞬间猛地横扫,枪杆重重抽在对方脸上。
“啊——”
陈磐不等他站稳,枪尖直捅咽喉。
鲜血喷溅,温热的液体溅了陈磐一脸。
鲜卑兵瞪大眼睛,扑通倒地。
【叮!首次击杀敌对单位,获得奖励:点数+10】
谁在说话?
陈磐一愣,来不及细想,又有两名鲜卑骑兵发现了他,怪叫着冲过来。
那两人一左一右,弯刀劈砍。
陈磐的枪法在混战中施展不开,勉强架住一刀,左臂被另一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堡主小心!”家丁瞧见堡主被鲜卑骑兵左右夹击,紧忙上前相助。
在家丁的帮助下,陈磐快速回枪,一枪刺穿左面那个鲜卑兵的胸口,回手拨开右侧的弯刀,枪尾狠狠撞在对方的咽喉上。
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叮!击杀鲜卑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叮!击杀鲜卑骑兵一名,获得属性点+2。]
连续三次提示,脑海中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陈磐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左臂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力气反而比刚才大了些。
这是什么妖术?
可他没有时间深究,因为更多的鲜卑骑兵正在冲过来。
“少郎君!快退!人太多了!鲜卑狗要是上马了咱们就走不掉了!”老卒在后面嘶吼。
陈磐环视了一眼刘家庄——大火已经吞没了大半个村子,还能动的百姓已经跑散了,跑不动的都倒在了血泊里。
该做的,他做了,再不走,坞堡的这几十号人也要全部交代了。果断下令:“撤!撤回坞堡!”
一群人且战且退,跑回坞堡大门时,已经少了五个人。
大门轰然关闭,外面的鲜卑骑兵追到护壕边,加上没有攻城利器,骂骂咧咧地绕了几圈,掉头回去了,加上周边村子的财物也够他们抢一阵了,对他们散兵来说,没有必要死磕。
陈磐靠在门洞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皮甲上全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这时候,脑海里那个机械声音又响了,同时一块属性面板浮现脑海:
[叮!天命杀伐系统已完全激活。宿主当前状态:]
[武力:12(常年打猎练武,高于普通成年男子10)(+)]
[统帅:9(未经历战阵,但有管理佃户经验)(+)]
[智力:15(读过几年书,略通文墨,比普通百姓强)(+)]
[政治:8(不懂官场,无治理经验)(+)]
[魅力:14(相貌端正,待人诚恳,有亲和力)(+)]
(注:成年男子平均属性设定为10。)
[可用属性点:14]
[提示:属性点可用于提升任意属性。当前阶段,5属性点可提升1点人物属性。]
[提示:宿主当前符合加点条件,是否进行属性加点?]
系统?加点?陈磐盯着脑海中凭空浮现的字符,心跳如鼓。
杀敌,就能变强?
这是什么鬼神之力?
陈磐边思索边尝试地点了一下面板上武力的“+”号:
【叮,加点成功,武力12→14。消耗10点,剩余4点。】
“少郎君!”陈元跌跌撞撞跑过来,“你受伤了!快回去让你娘看看——”
陈磐摆了摆手,目光穿过门洞,望向坞堡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鲜卑人还在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王家还在觊觎陈家的田产,母亲还病在床上连药都吃不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杆带血的铁枪。
如果杀敌就能变强——那就杀!
以杀止杀!杀光所有该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