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县尉张成要来查验征粮账目的风,王家再次派来一个管事和陈家“友好协商”这三百亩地,并向陈磐下达最后通牒。
被陈磐直接挑起铁枪打了出去,管事在坞堡门口丢下一句狠话:陈磐,陈家堡,你们等着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好什么也落不着!
说罢,灰溜溜的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家和陈家磨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是最后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县尉张成派了一个差役来传话:三日后,县尉将亲自带人到陈家庄坞堡查验征粮账目,让陈磐“准备准备”。
陈磐静静地看着那名差役,平静的问到:“准备什么?准备补粮?还是准备银子?”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
差役没接话,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什么都说了。
然后他把陈元叫到跟前:“陈伯,你安排一下,去帮我办一件事。”
“少郎君请说。”
“县城里有个叫赵五的,原来在郡里当过捕头,后来犯了事被革了职,现在在城南开肉铺。你去找他,就说——陈家的石头想请他吃酒。”
陈伯愣了一下:“少郎君认识赵五?”
“不认识。”
“那……”
“我爹认识。”陈磐说,“赵五欠我爹一条命。”
陈伯恍然大悟,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磐又叫住他,“再去打听一下,王家最近跟县衙里哪些人来往密切,还有那个管事王福每天在哪儿喝酒、在哪儿过夜,摸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陈伯心里一惊——少郎君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好。”
陈元走后,陈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攥着那根铁枪。
晚秋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哗啦啦响,有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理会,脑子里在反复盘算一件事。
张成要带人来?来多少?二十个?三十个?
那些县兵都是些吃空饷的废物,全是酒囊饭袋,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但问题是:对方打着官府的旗号。可他动手打了官差,那就是“造反”,。
可如果不动手,王家就会得寸进尺,按着他们预设好的陷阱了。
陈磐知道,现在自己、陈家堡还不够强大,就算有系统,万一都没有成长起来,那不搞笑吗?所以他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陈磐表面上按兵不动。
王家派来的探子在坞堡外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打探到,只看见陈磐每天照常练枪、巡墙,和几个家丁有说有笑地吃饭。
王浑得到回报,冷笑一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陈磐都会摸黑溜出坞堡,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
第三天傍晚,陈元匆匆走进陈磐的院子,压低声音:“少郎君,摸清楚了。王家明天有一批粮草要从县城运到北边的庄子,走官道,三十车,负责的管事正是王福,是王浑的亲信。押运的护卫不到二十人,都是王家的家丁,没什么硬茬。”
“路线呢?”
“出县城走东门,沿着官道往北,过刘家坡、十里亭,到王家在北边的田庄。全程不到三十里,午后出发,天黑前能到。”
陈磐点了点头。
三十车粮草。
王家在土垠县有几千亩地,秋收刚过,这批粮应该是从佃户手里收上来的租子,要运到北边的庄子囤积。如果能接下来······王家怕是要伤筋动骨一下了。
“陈伯,今晚帮我办几件事。”
入夜,陈磐把挑了20个亲信家丁叫到土屋里,关上门。
“各位兄弟,明天我要带人去截王家的粮队。”
话音一落,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可闻针落。
陈二开口问道:“堡主,那可是王家啊,鲜卑人不知道我们的底细,王家可是知道的,我们这么干,会不会收到他们更狠的报复?”
陈磐瞥了他一眼:“那你怕了?怕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二梗着脖子:“谁怕了!怕死不是陈家人!”
陈磐知道赵二这些个亲信都挺自己的,也不是真怕,就是带着顾虑,以及被王家这样的恶霸欺负久了的恐惧。
于是继续补充道:“放心,我已经做好前期安排了,而且对方不到二十人,我们找好时机埋伏他们,必然能够万无一失的。”
这是陈磐15点的武力和11点的统帅的底气,不高,但是对付王家的护卫队,绰绰有余!
“明日午后。王家的粮车从县城出来,走到刘家坡那段路,两边都是高粱地,正好埋伏。”
陈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铺在桌上:
“这里是官道,这里是高粱地。我带人埋伏在东边,你带几个人埋伏在西边。等粮队进了包围圈,我先动手截住头车,陈二你带4个人从后面堵住退路,陈虎还有陈三各带4个人从两边往下冲。再来5个好手跟着我,杀穿护卫队,陈二你记得负责看住粮车,别让人跑了。”
第二天午时,陈磐带着二十个精选的家丁,在坞堡东边的土地庙集合。
这二十个人,是三天来从一百多个青壮里挑出来的——胆子大、身子壮、听话,主要是之前敢跟着陈磐冲杀鲜卑军的那些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不是锄头镰刀,是祠堂的刀那些枪。
陈磐穿着一身黑色短衣,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提着铁枪。他站在二十个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今天要做的事,昨晚已经跟你们都说过了,再问一遍,怕不怕?有没有退出的?。”
二十人齐齐低声应道:“不怕!”
陈磐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官道的方向走去:“跟我走。”
二十一个人,沿着田埂和沟渠,贴着地面,像一群无声的狐狸,摸到了刘家坡。
刘家坡是一段缓坡,官道从坡下穿过,两边都是已经收割过的高粱地。枯黄的高粱秆子有一人多高,藏几十个人绰绰有余。
陈磐把人按照昨晚的计划分成4队,两边前后各一组,然后就是等待,像一个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陷阱和包围圈。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头晕,高粱地里闷热得像蒸笼。陈磐趴在枯叶堆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官道的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堡主,”一个弟兄趴在陈磐旁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王家的人会不会不来了?”
“闭嘴,安心等着。”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远处终于传来了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夹杂着人的吆喝和马匹的响鼻。
陈磐的眼睛眯了起来。
粮队来了!
长长一列车队从官道南边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两个骑马的护卫,后面跟着三十辆牛车,车上堆满了麻袋,沉甸甸的,车轮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车队两旁零零散散走着十几个护卫,有的拿着刀,有的扛着矛,松松垮垮,毫无戒备。
最后面是一辆马车,车帘半卷着,里面坐着一个穿青色锦袍的中年人,正是王家的管事王福。
陈磐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护卫十六个,加上车夫和王福,18个,不到20人。
21人VS18人,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车队慢慢进入了伏击圈。头车已经到了坡顶,后车还在坡下,整支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蛇。
陈磐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高粱地里站起来,举枪高喊:
“兄弟们!动手!”
高粱地两边同时炸开了锅。
二十个戴着面纱的家丁从枯秆里冲出来,举着刀枪,齐声呐喊,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像打雷一样。
王家护卫们吓了一跳。
“有埋伏!有山贼!”
“保护管事!”
“快跑啊——”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陈磐提着枪,直奔头车。那两个骑马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陈磐已经冲到跟前,一枪扫过去,枪杆重重抽在第一个护卫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叮!击杀护卫一名,获得属性点+1]
第二个护卫拔刀要砍,陈磐侧身躲过,左手一把抓住对方腰带,猛地一拽,把人从马上拉下来,摔了个狗啃泥,短刀立马朝着脖子一抹,鲜血四下喷溅,死的不能再死。
[叮!击杀护卫一名,获得属性点+1]
车队中间更热闹。陈二带着人从后面堵住了退路,他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一把刀抡起来虎虎生风。一个护卫不知死活举刀迎上来,陈二一刀劈下去,直接把对方的刀砍成了两截,刀背顺势砸在那人肩膀上,咔嚓一声,头盖骨头碎了。
剩下的护卫一看这阵势,哪还敢打?
有几个扔了刀就跑,被家丁们追上按倒在地。有几个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喊饶命。只有两三个想往马车那边跑,被陈磐带人截住,三下五除二全放倒了。
从头到尾,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王福坐在马车里,脸都白了。
他掀开车帘,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朝马车走来,手里提着一杆铁枪,枪尖上还滴着血。
少年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刀枪的青壮,一个个杀气腾腾。
“你……你是何人!胆敢拦王家的粮车!知不知道我家主人是——”王福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磐化了妆,带了面巾)
陈磐走到马车前,铁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知道。王浑嘛。土垠县最大的豪强,良田万亩,佃客上千,连县太爷都要给三分面子。”
王福听他这么说,腰杆硬了一些:“既然知道,还不快放了我们!这批粮是王家佃户交的租子,官面上有登记的!你劫了就是造反!”
陈磐笑了,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造反?我什么时候说我是来劫粮的?”
“那你是——”
“我是来催粮的。”陈磐一字一顿,“鲜卑入寇之前,县里下了征粮令,你们王家一粒粮都没交。我是奉了县尉大人的命令,来‘催收’的。”
王福瞪大了眼睛:“你……你胡说!县尉张成和我家主人是姻亲,怎么会——”
“姻亲?”
陈磐打断他,“公事公办,私交再好也不能违了朝廷的法度。王管事,你说是不是?”
王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磐转过身,对陈二说:“把粮车都赶回坞堡。动作快点,天黑之前要全部入库,弄好之后擦掉车辆痕迹。”
“得嘞!”陈二兴冲冲地招呼人去赶车。
“等等!坞堡?!你是陈家堡的陈磐!!”王福急了,“你劫了这些粮,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家主人——”
陈磐也没有想到,说了个坞堡二字就被王福认出来了。
“你家主人?”陈磐转回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王福脸上,“王管事,劳驾您大人大量,还记得我们这些乡野之民啊。”
“陈家的地,不卖。欠朝廷的粮,我会补。但他王家欠的,一粒也不能少。今天这些粮,就当是他替朝廷垫的。回头县尉大人查账,我会说——王家主动补缴了征粮。”
王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磐:“你……你……你等着!”
“我会好好等着的。”陈磐戏谑的笑道,“而你这个王家的恶仆,怕是等不到了!”
说罢,伸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刺进了王福的胸膛,“王管事,怨不得我们。你路上好走,你家主人很快就赶上你了。”
王福从马车上瘫软下来,成了一具死透的尸体。
[叮!恭喜宿主击杀王家管事1人,属性点+2]
陈磐看着剩下的护卫,见着他们求饶的样子,闭上眼,做了个决定:“陈二,找个地方,把剩下的人埋好,别留下痕迹。”
陈二明显一愣,“堡主,这······”
“现在就去!这个世界,你不杀别人,你全家就得死!”
“遵命!”陈二他们几个都沉默了,是啊,王家快要把陈家堡逼没了,想到这,几人也是狠下心,找了个风水宝地,送剩下的护卫往生了。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完了,陈磐一行人趁着夜色时,将三十辆粮车全部赶进了陈家庄坞堡。
陈磐站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袋袋粮食搬进去,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十车粮,按市价至少值三四万钱。这批粮到手,即使秋收被鲜卑人掠夺了粮食,这里的足够坞堡里所有人吃到来年开春。家丁的饷粮有了,加固坞堡的材料钱也有了。
更重要的是——他出了一口恶气。
三年来,王家像一块石头压在陈家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天,他靠着自己这二十人把这块石头掀开了一条缝。
陈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自家院子。
母亲刘氏正坐在门槛上,看见他进来,站起身来,眼圈有些红。
“磐儿,你……你今天去劫了王家的粮?”
“不是劫,是催收。”陈磐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娘,你不用管这些事。以后王家人不会再来欺负咱们了。”
刘氏张了张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陈磐没再说别的。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串数字跳了出来——
[击杀:王家管事1人(+2点)]
[击杀:护卫2人(+2点)]
[累计获得属性点:4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7点(含之前剩余3点)]
陈磐想了想,在心中默念:加武力。
[武力:15→16,消耗5点。]
[剩余可用属性点:2点。]
陈磐握紧双拳,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体内涌出,肌肉似乎紧实了几分。
感受着16点武力带来的力量,陈磐一阵心安,瞧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喃喃自语:王家,大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