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走向房车后舱。
拉开智能衣柜的门。面板散发着冷光。
刚才那套高定女仆装被她塞在最底层。
她伸出手指，在分类选项里点了一下。
一件月白色的云纹汉服被机械臂缓缓推了出来。
布料很薄。真丝质感。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苏清月换上汉服。
腰带勒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身完全勾勒出来。下摆很长，盖住了脚背。
推开后舱门。
她提着裙摆走出来。
顾野靠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折叠屏手机。
他走到车门边，把手机固定在金属露台的支架上。
镜头正对着听雨轩的前院。
“去桥上。”顾野下巴微抬。指了一下院子。
苏清月踩着金属踏板下车。
天空中还在飘着细雨。如牛毛般绵密。
青砖有些湿滑。她走得很慢，生怕弄脏了纯白的裙角。
一步一步，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座汉白玉石拱桥上。
站在桥拱最高处。深吸了一口气。
顾野拉开吧台的抽屉。
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按在正中间的按钮上。
房车车顶的四周，装甲板向外翻折。
升起四个圆柱形的金属探头。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过。
全息投影设备启动。
几道光束交织着打进听雨轩的院子里。
原本因为下雨而灰蒙蒙的园林，瞬间被罩上了一层水墨画般的滤镜。
假山上的青苔绿得发亮。
小溪的水面上，全息投影打出大片虚幻的粉色莲花。
花瓣随着真实的水流缓缓摇曳。栩栩如生。
顾野手指在遥控器上滑了一下。
车厢外壁隐藏的阵列音响弹出。
柏林之声顶级音响。
清脆的古筝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音质干净透亮。没有半点底噪。调子悠远，穿透了细雨的沙沙声。
苏清月站在桥上。
雨水落在她的睫毛上，结成微小的水珠。
她听着古筝的调子，双手缓缓抬起。
宽大的水袖顺着白皙的手腕滑落。堆叠在手肘处。
她踮起脚尖。在湿润的汉白玉桥面上转了一个圈。
月白色的裙摆像一朵荷花在雨中炸开。
没有暴露的布料。没有刻意扭胯的擦边动作。
只有清冷。
她仰起头，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手指捏着兰花指，顺着屋檐滴水的方向轻点。
身段柔如无骨，完美融入了这片江南烟雨的园林里。
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直播间里。
折叠屏手机的镜头把这一幕完整地收了进去。
在线人数在两百五十万停滞了整整十分钟。
现在，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三百万。
弹幕区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几百万水友忘了打字。
随后，数不清的彩色弹幕像雪崩一样填满了整个屏幕。
【我草。我草。这特么是仙女下凡吧！】
【这布景，这灯光！顾神豪把整个十亿园林做成舞台了？】
【没有黑丝，没有深V，我居然看呆了。这是真艺术啊！】
【截图了！这张图我能拿来当一辈子桌面！】
【前面的，我已经录屏了。直接发全网！】
流量开始了裂变。
无数个短视频平台、贴吧、论坛，开始疯传这几十秒的舞蹈录屏。
标题清一色带上“顾神豪”、“绝美校花”、“听雨轩起舞”的字眼。
鲨鱼直播的入口流量直接爆表。
其他分区的头部主播，看着自己直播间的人数腰斩，再腰斩。
大哥全跑了。水友也全跑了。
整个平台的流量，被这一个直播间强行抽干。
魔都。鲨鱼直播总部。
数据中心的大屏幕疯狂闪烁着红灯。
孙海站在大屏幕前。西装外套早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盯着顾野直播间的数据线。那条线几乎是以九十度的垂直角度往上飙。
“七百万了！孙总，三号服务器组快撑不住了！”技术总监抹着额头上的汗。
“加机器！把所有闲置机房全给我调过去！”
孙海一巴掌拍在总监的椅背上。震得总监身子一晃。
“今天就算把鲨鱼的服务器烧了，也得把这波流量接住！断了一秒我拿你是问！”
数字还在狂跳。
八百万。
九百五十万。
顾野靠在车厢的真皮沙发上。
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茶水很苦。他咽了下去。
他看着手机屏幕右下角。
“一千万。”
数字突破了一千万的大关。
彻底打破了鲨鱼直播成立以来的所有单人直播间历史记录。
满屏都是嘉年华和超级火箭的特效。
光效糊得连苏清月在桥上跳舞的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无数土豪在里面疯狂砸钱。只为了能在公屏上多留一秒自己带颜色的名字。
苏清月跳得有些喘。
雨水打湿了汉服的肩膀。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一丝凉意。
她转过身，面向镜头。
轻轻欠身，做了一个古典的收势动作。
胸口微微起伏。
就在这盛世狂欢的顶点。
满屏的礼物特效突然卡顿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画面渲染。
紧接着。
成百上千条黑底红字的弹幕，以整齐的阵型，直接盖过了所有的礼物提示。
刷屏速度快得不正常。
字眼恶毒得像沾了毒的刀子。直接撕裂了刚才美好的氛围。
【什么清纯校花，就是个卖肉的烂货！】
【她爹林建国借了高利贷跑路了！这女的就是出来卖身还债的！】
【大家看主页链接！林建国欠款两百万的高利贷底根！附带裸持照片！】
【这种老赖的女儿也配跳古典舞？装什么白莲花！】
【顾野包养老赖之女！狼狈为奸！恶心！】
【去死吧臭婊子！父债肉偿的贱货！】
满屏的黑字红底。带着刺眼的感叹号。
一条接一条，源源不断地从屏幕下方涌上来。
水军的攻击如同潮水。
把那些正常水友的夸赞弹幕瞬间淹没。
节奏被强行带偏。
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跟风刷问号。满屏全是“老赖”和“包养”的字眼。
苏清月站在石桥上。
她隔着几米的距离，看到了架在露台上的手机屏幕。
那片密密麻麻的红黑色字体，像一张大网朝她当头罩下来。
她看清了林建国三个字。
也看清了老赖、欠款、卖身的字眼。甚至还有她曾经被高利贷逼迫时拍下的身份证复印件。
她脚下一软。
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汉白玉栏杆上。
栏杆上的雨水浸透了她背后的衣服。
冷意瞬间钻进骨髓。
苏清月双手死死抓着桥栏杆。
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尖瞬间失去血色。
她咬住下嘴唇。牙齿啃破了皮，一股咸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